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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帝泽兰没有直接开口。
她看了周边剩下茫然不觉的三个人，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们进去说。”
——刚刚结束比赛，疲倦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重要的事件使用精神交流、速度太快反而会无法思考，所以显然，她打算直接线下真实告知对方结果。
“诶——”
秦沐阳惊讶地瞪大眼睛，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吗？！”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
帝泽兰不吃她这一套，说话时依旧冷静。
她停顿了一下——这句话根本没有什么用，该眼巴巴地看着的人还是有点不死心，韩风曜正襟危坐着没动，萧元元倒是偏开了头。
“这么说吧。”她还是多说了一句，“这事不是我的问题——和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也没有关系，你们知道它不会带来改变，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我说，不是不能，只是不太有必要。”
像是在解释这并非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陆九霄听出来了这其中的言外之意——
“说吧。”他抱着胳膊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我其实同意让他们知道。”
如果他没有猜错——帝泽兰发现的事情与他自己有关。
他比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要清楚，现在在自己身边的四位“主角”，没有一个人有背叛异能界的可能性，作者也不可能为了制造戏剧性与冲突、强行给他们降智、让他们走漏秘密。这会迎来所有粉丝最疯狂的反扑。
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堪称诡异的信息差，所以他顺水推舟地卖了所有人的好。
——但是帝泽兰好像并没有这么想。
她没有立刻开口，看向陆九霄的双眼中情绪复杂得要命，甚至让他在某个瞬间觉得、她真的生气到想要出手干掉他。
在根本藏不住的纠结之后，她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妥协了：“……行吧。”
“你别忘了用【我为主宰】探一下——在我们比赛的时候，房间有没有被人做手脚，监控、窃听，都防一手。”
在她开口之前，陆九霄争分夺秒地提醒：“【隔绝】也要，现在覆盖客厅就行，小心隔墙有耳。”
他知道萧止衍就在这幢大楼里，谨慎谨慎再谨慎是必要的。该走的流程每一次都不能够落下一个环节。
“第一件事情……”在做完一切之后，帝泽兰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还记得你第一次测精神力的那次，我都说了些什么吗？”
——她当时说的事情可不少。
不过陆九霄脑子好，甚至可以把她当时说的所有话都复述一个大概。
“迷宫里，我拿到了增加精神力的增益。”她说，“在S＋级别精神力的基础上提升——然后我就发现，我可以用【我为主宰】大概感知到其他S＋精神力的位置了。”
听到这句话，陆九霄没有忍住，感觉自己的眼皮稍微一跳。
几个月前帝泽兰说的是“只能够确认世界上有其他S＋精神力的存在”，很显然那是因为具体确认需要的精神力太过于庞大的缘故。而现在范围毫无疑问地大大缩小了。
而且不难猜出来——
“在这一届新生赛的选手中。”她对此非常确定，“我确定那个人当时也在幻境里。”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人接上这句话。
——帝泽兰之前是说过世界上还有其他S+级别精神力的异能者，他们对此早就有所预料。
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与他们同龄，并且出现在了和他们一起进行的比赛中……看得出来，那人也同样隐瞒了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所以这个人知道一定的、重启追杀帝泽兰的内幕，知道S＋精神力并没有其在外表现得那么风光……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人的这份“隐瞒”，是同样好品的问题。
“……殷泠？”
陆九霄开口。报出一个名字。
——真的不是他无故多想，只是在其他十五个人中做排除法，与帝泽兰互相了解的少爷小姐们被直接划去，曾被弹幕提及死亡的大概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看上去没什么心眼的更是没有能力下一盘大棋。
最后的名字里，最突出的，是那个曾经隶属于零纪元小队的、虽然是没有什么戏份的背景板、但终究在这个世界中无比特殊的白发少女。
在他下意识念出这个名字的几乎与此同时，他面前的弹幕炸开，问号、惊叹号、不可置信，另一个次元的观众与他共享同一份不可置信。
“如果你是因为她的【心渊回响】可以控制我们的话，不是。”帝泽兰冷静分析，“【心渊回响】的机理是我们自己的阴暗面，和她本人的精神力强大与否无关。”
陆九霄没反驳。
——现在的殷泠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知道她这个人的不普通的，只有他一个人。
倒是韩风曜思考了一会，憋出来半句话：“看不见？”
“看不见。”陆九霄慢慢地摇了摇头，“因果太大，能力所限。”
什么异能力都不可能过分超模地夸张，他的说辞一向完美，所以也没有人会再来怀疑挑错。
“如果压制是精神力的体现——那殷泠会比你我更高。但我知道那个人的精神力层次会比我低下一些。”
“而殷泠的精神力不能够因此推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陆九霄。”
帝泽兰的声音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字一顿，鬼都听得出来她到底有多么不情愿，但她还是说了。
“迷宫幻境里面……如果我没有猜错，虽然同为S+，但你的精神力应该比我更高。”
面对心渊回响时他先一步挣脱离开，还能够用陆九霄这个人情绪更为正面来做解释。
但之前，他们两个刚刚重逢时，她说不清为何缘由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身形，但陆九霄依旧可以用精神力将她的存在探测出来。
精神力传输中、就算损耗了大半、但依旧送来足够的精神力，不敢想象他到底送出了多少；还有再往上追溯，河流赛道，同样是被精神力厄兽攻击，他却还能更早一些地醒来……
一个是巧合，两个是意外。叠加在一起就是必然。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了。
“——务必保护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