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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韩风曜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存在成立】，之所以是一个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其庞大的异能，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在于，他需要将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定义为存在，或者相反。
当他意图去扭转一件本身并不是如此的事情的时候，创造出的全新的“因果”，就需要他本人来去承担。
——而在和陆九霄认识、并且习惯了他经常一本正经地说出一些假话之后，韩风曜突然就发现：陆九霄说的瞎话大多数并非是空穴来风，只是小小地改变了一点的现实，然后创造出不一样的结果。
所以同样的，韩风曜把这种堪称诡异的说话技巧，运用到了自己的言语系统之中——
拨动一个小小的差异，就可以进一步地影响推动、最后改变客观事实，精神力的消耗自然也就会大大缩减。
比如刚才……明明是一个涉及到一场新生赛的排名、至少也会是这架飞行器能否正常落地的事实，但经过如此表述，就只是一个按钮是否老化的差别。
或许和让人系鞋带有一点异曲同工之妙吧。
零纪元小队的飞行器安稳落地在了专用的飞行器停泊基地，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上面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萧元元张望了几眼之后，就已经找到了不远处的车站，顺手给其他人指了个方向。
帝泽兰刚刚脚踏实地，就皱了皱眉头，抬手遮挡在眼前：“这太阳真的很刺眼。”
——就和他们所拿到的初始资料一样，之前还在飞行器上的时候，可以看见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浓浓白雾之中，几乎可以说是二十米之外人畜不分。
但是一旦到了城市的范围之内，阳光灿烂得简直不像话，甚至气象局之前数次预报的雨水都见不到一点。
这种显然就已经称得上是异常。
而与之产生鲜明对比的，是当他们乘坐交通工具到不远处的市中心的时候，看见城市里的居民们大多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从表情中读不出任何的不对。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没有离开城市，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着这么多普通人找到异常现象发生的原因、还不能够随意暴露自己“拥有异能”这种不符合现世价值观的事实，这确实是一种挑战……也是巡碑客们平时出任务的常态。
顺便说一下，当时赛会办悬停他们飞行器的地方还属于偏向城外的部分。不然天启和空轨也不敢行动。
“最简单的方法。”陆九霄当机立断，“先和当地人打听一下，他们的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异常。”
——其实他没有对这个方案抱有太大的期望。毕竟在这里的巡碑客也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的问题，不然的话他们收到的资料当中，就应该有基本的注释。
帝泽兰对此提出的质疑和他一模一样。
陆九霄本来想说“万一普通人看到的东西和异能者不一样呢？——或者有聪明的厄兽欺软怕硬、只针对普通人行动呢”。
当然这些话还有可能会迎来下一步的抬杠，所以他最终决定耍赖：“不然我们还能干什么呢？”
帝泽兰：“……”
帝泽兰：“行。”
至于为什么他们要跑过来打听这件事情——
为了让自己师出有名、让本地人不会觉得他们是什么奇怪的人而拒绝回答，陆九霄还煞有其事地做好了他们的背景补充。
“我们是学气象的。”他十分坚定道，“这边的天气预报不是出了问题吗？——所以我们的导师就让我们来实地考察学习一下，到底是出了什么情况。”
其实他不了解学气象的大学生的生活到底如何，理论上他们这个年纪也好像更应该只学习些理论知识……但是管他呢。
他们这群人中，长得看上去最乖巧、又会说话的人肯定是萧元元。他就这样成为了代表，就近找了在街头麻将馆前嗑瓜子的大爷大妈。
“放心。”看着不远处的萧元元，韩风曜说，“元元从长相到性格，都是讨长辈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对元元很喜欢，他想要问的问题，都会得到答案】。”
从他的表情中不难看出来，【存在成立】发动得非常轻松，说明这本来就是非常接近客观事实的判断，只是又额外助推了一把力。
意识到这一点的大家纷纷放下心来，秦沐阳甚至心大到说想要去街边买杯饮料，不过被帝泽兰阻止了。
“小心这里的水有问题。”她是这么解释的。
零纪元小队的剩下四个人，就这样看着萧元元和那位健谈的大爷聊得热火朝天——
只有陆九霄的表情微妙。
如果他的面前的弹幕没有说谎的话，根据漫画作者提前预告更新的小剧场，萧元元和大爷已经从天气聊到了生活，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警局没抓到的小偷，超市限购的鸡蛋，半夜三更送外卖的机器人坏掉、然后一路狂放着蹦迪音乐扰民，抱怨交税去养街那头的孤儿院，中间还见缝插针地提了他那比萧元元大一点但还没有谈恋爱的孙女两次，到底何意味简直昭然若揭。
陆九霄：“……”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策略。
这至少说明了一点——韩风曜的【存在成立】威力显著，大爷大妈们确实很喜欢萧元元。
最后是帝泽兰神兵天降，成功地将被当成共享孙子的萧元元，从即将到来的下一位大妈的攻势中救走。
谁叫她长相和气质都凌厉，中老年人看了都要嘟囔一句“这女娃儿长得怪凶的撒”，也不敢强硬地和她对着干。
逃出魔爪的萧元元长舒了一口气，就想要从头把自己刚才听到的内容复述一遍——
“等一下，元元。”陆九霄温和地打断了他，“他们毕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绝大多数信息肯定是没有用的……”
“在你刚才听到的所有信息中，你觉得什么消息是最有用的。你现在挑出来，告诉我们。”
萧元元指着自己，满脸惊讶：“我挑？”
他的潜台词毫无疑问是他不觉得自己能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陆九霄装作没看懂，他点点头，肯定道：“对，你挑。”
——萧元元沉默了。他可能是在思考，也有可能是在犹豫。
就在陆九霄都要对此不抱希望、打算还是让他从头描述的时候，他抬起了头，眼里满是坚定。
“下水道。”他说，“前段时间下了一场暴雨，但是排水系统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