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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
帝泽兰身上的阴气都快要实体化到可以滴出水来的程度。
合理怀疑，如果不是不在一个房间，下一秒陆九霄就要惨遭她的毒手了。
[你最好能够给我一个解释。]即使是精神力中的对话，也听得出来其中的咬牙切齿。
虽然帝泽兰是不可能直接说明自己在遭遇的惨案的，但是弹幕的转述对于陆九霄来说，已经足够了。
[确实是厄兽。]陆九霄选择当作没听到，直接说正事，[而且是会被我们的精神力压制的厄兽。]
——不是他们一来、小朋友们就因为感觉有人陪伴而安静，而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足够高，不刻意控制时、站在那里多少会对自己的周身造成影响。
不是帝泽兰所在的地方都是天使宝贝，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等级高，情绪波动又相对最大、溢出来的精神力自然也更多。
无限小队那里声音没有变化，是因为伴随着他们的靠近、医院里的孩子们也逐渐受到精神力的影响，哭声随之减弱。
就好像小朋友的哭声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因为难受。
当他们站在那里，而这份感受相应消失时，他们自然也就会变得安静。
陆九霄一边说——一边从自己那如山如海的精神力悄悄地释放出一丝，通过手指、精准而温和地与自己安抚着的小孩轻轻接触。
而也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
——他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掌握并使用自己的异能力，精神力作为眼睛、“看”到的东西细致而微观，对方的身体里有些什么、也可以大致感知清楚。
在白天的时候没有能够像这样“零距离”接触，自然也没有能够察觉出这种隐藏在大脑中的“锚点”。
名字叫“陆九霄”的精神力就这样在那个点周围游走。伴随着他的操控，小朋友的呼吸也在紧促和舒缓之中变换。
这个根源太弱了。弱到陆九霄感觉自己稍微用点力、就能够将其摧毁。
可是也太强了。强到这些孩子、整个孤儿院，他们几乎没有人能够抵御它，更加遑论拔除。
只要他集中哪怕一点精力——
[你别轻举妄动。]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依旧是熟悉的警告。
陆九霄微微垂眼，看着面前的小孩。
那条弹幕怎么说来着？
——嗯，高点赞弹幕骑着五彩斑斓的特效来了：【不容本宫放肆也已经放肆多年了。】
[他不舒服，高烧很严重。]这是他的反驳，[比刚才孤儿院的阿姨说得更加可怕……我不救，他就有死亡或者变傻的风险。]
放在面前的人命让他放手，陆九霄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
可是帝泽兰的、足够残忍的实话，同样有理而有力：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动手处理了这个，背后的厄兽会察觉，也会立刻逃走。要是逃到了别的地方，你可能就再也抓不住它了。]
[你甚至有可能要为它的逃跑、以及后续的危险而负责。]这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听到，所以她把话说全了。
“……他可能早就知道了。”陆九霄含糊不清道。
这句话是他直接开口的，【我为主宰】中只有飞速掠过的他的一个念头，其他几个人甚至没有能捕捉清楚。
帝泽兰怀疑地：[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我是说只要我们动作足够快——大小姐，你可是S＋，悄无声息一点地拔除、稍微欺骗他一会，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对方又一次意图通过这种方式来“胁迫”她完成这种麻烦的任务。
[……你真是非常不负责。]
但她最后也只能够说这么一句话。
——明明是他做的决定，是他不想要看见死亡风险、选择救人，最后要用【我为主宰】进行阻碍的人却是她。
[确切地说，我是想要改变你的想法。]陆九霄对此并不避讳，[我不觉得为了能拥有更大把握追击到幕后黑手、就选择不看眼前的人命是一件很正确的事情。]
他知道帝泽兰也没有那么忍心，所以就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很严重。
他知道她能做狠心的决定、却没有在他给出选择后、依然要劝服他放弃生命的能力。
所以【我为主宰】最终还是展开、控制住了名字叫孤儿院的、驻扎在每一个人身上的精神锚点，伪造成原本的、与本体的联系状态。
而就像陆九霄之前感觉到的那样，去除小朋友们身上不正常的根源也很简单，只需要进行极其轻微的精神力攻击。
他飞快地就处理好了一整个房间，然后是下一个。
为了以防万一，韩风曜和秦沐阳两个没有专门学习过精神力运用的人并没有参与对源头的处理，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被解除“根源”后的小朋友们的状态。
韩风曜来的是帝泽兰一开始待的房间。
他俯身去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朵朵刚好微微睁开眼睛，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发烧的虚弱让她没有任何力气，但是足够韩风曜为她驻足。
她声音很轻很轻：“蘑菇，没了。”
——蘑菇。
这个词语迅速地触碰到了韩风曜的神经，毕竟在不久之前，陆九霄提出来的、厄兽的形态，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他的眼眸微微颤动，迅速地在面前的小孩子身上聚焦。
“朵朵。”他小声地、克制地开口，“在哪里？”
朵朵没有动，只说：“头里。”
头里。韩风曜想。看上去真的是和精神力有关的攻击。
但是朵朵的话并没有就此结束，她还在继续说：“还有，水里，天上，房间里，娃娃里……”
她越说、声音就越轻——最后原本就几不可闻的声音止住，头一歪、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