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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房间门被敲响了。
陆九霄感觉自己也没有在床上躺多久的时间，明明对方也是需要收拾的……他坐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些混沌。
朝着门口走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只剩下零散的几盏路灯，其实现在已经挺晚的了。
——应该只是这段时间太累的缘故。所以休息总会让人觉得奢侈。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把所有的困倦都收拾好，打开了房间门。
“晚上好。”他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在弹幕的一片【？？？】和【等等啊我是尊贵的VIP让我知道我们九哥到底是和谁碰面了怎么了】之中，殷泠冲着他微微颔首，“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从观众那里的意思来看……
他们看到的故事剧情，大概是自己“偷偷找人碰头”之后戛然而止，没有看见“接头对象”到底是谁。
紧随其后的弹幕焕然一新，转而变成了【啊原来当时碰面的是0099吗】【老贼终于肯放出那天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了】之类，应该是在后续的故事中、重新出现的回忆杀。
陆九霄多看了两眼。遗憾的是这些“来自未来”的弹幕并没有带来太多额外的信息，他只能够挑着一些记在心里。
他后撤了两步，让对方有空间可以进来。
顺便动用了自己恢复了不少的精神力，对周边进行了简单的扫描。
——没有监听，没有跟踪，没有隐形。看上去对方也没有动用那个诡异的【心渊回响】、与其他人维持共振倾听。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
“坐。”
陆九霄稍微抬了抬手，示意殷泠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
虽然说殷泠之前对他表现得几乎没有任何排斥，但是一张沙发的距离也确实是微妙。
他这个人一向都比较有分寸感，所以干脆就不给对方以任何可能不舒服的空间。
殷泠面色如常，大大方方地落座。
这个场景说来也倒是有趣——
有些时候，落座的那一方看上去自如许多，站立的那一侧像是准备汇报的下属；但是偏偏陆九霄的肢体语言太过于放松，大大冲淡了构图的紧绷感。
也有些时候，站立的那一方展现出不自觉的居高临下，对坐着的那人本身就是物理意义上的俯视；然而殷泠好像习惯了被包围，所以连局促都没有丝毫残留。
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抵消，生生把可能产生不快的场景直接变得忽略不计。
“找你过来的原因很简单。”陆九霄开口。
——根据从弹幕上知悉的、他对殷泠的了解，殷泠是典型的有自己想法的人，指望她开始话题确实痴心妄想。
虽然有人会在向他人提问之前沉默来制造压迫感……但是殷泠同样不吃压力，这一招没有用。
所以陆九霄选择开门见山：“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当然，你可以选择回答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但是我希望我能听到的是实话。”
“很狡猾的要求。”殷泠说，“你问，我会回答的。”
这确实非常狡猾——如果非要在这两者中进行二选一，那么殷泠选择拒绝回答的时候，答案是什么也可以被猜个七七八八。
可惜陆九霄这个人没有不好意思，他把这句话当作夸奖听了进去。
“第一个问题。”他说，“林清唯和你是什么关系。”
殷泠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睫毛几不可见地微微一颤。
——这样细微的变动逃不过陆九霄的眼睛，更逃不过弹幕上无数可以看得见的特写。
短暂地停顿之后，她重新微微抬头，直视陆九霄，那双眼睛艳丽而鲜明：“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思考了一下：“高原赛道那一次？——你在，但不应该能看到我才对。”
高原赛道……在黑夜中和林清唯见面的那个人，果然是殷泠。
“不是。”陆九霄轻轻摇了摇头，“你当时确实藏得很好。我也是从极地赛道回来的路上，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殷泠的表情竟然看上去有点困惑——这么长的时间，她和林清唯真的只见了那一面。
回来的路上，她们也没有对话，甚至都没有站在一起。
这不突兀。
除了个别选手，学生们的自然交流存在于自己的队友、还有误打误撞的生死与共的“对手”之间。
她们两个都不沾，一个隐形一个跟随。生疏得好正常。
但是陆九霄看出来了。
——因为飞行器上的那一眼。
在顾延羽接过他的话、说要让她先上去进行初步攻击的时候——林清唯看了陆九霄一眼。
而这不对。
因为林清唯对于陆九霄的信任根本不可能到这个程度。哪怕之前陆九霄把她耍得团团转了一次，但是这并不能够让她因此相信他。
对于林清唯来说，陆九霄和顾延羽都平等地是别的队伍的队长，她最信任的人是谢再华。
就算她不认同顾延羽说的，也绝对不可能看向他。
哪怕她的队长当时状态很差、无从求助……那她也应该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至少不会是听从的姿态。
所以这一切指向了一个答案——
一定是有人说了陆九霄的好话，让林清唯确实在心里打下了陆九霄可以相信的念头。
这个人，林清唯要足够信任，要么是天启的，要么就是他们关系斐然。
谢再华的性格的本质同帝泽兰相一致：他们都不可能这么简单地就承认一个人的足够优秀，甚至胜过自己。
——而这种足够对其他人造成影响的承认一定是发自内心的。谢再华的名字也因此从名单上被划去了。
天启的其他人……沈放，乔与，苑景。就性格与智慧来说，他们的言论在林清唯那里恐怕没有那么重。
其实陆九霄自己也并没有那么确定，他只是直觉，再加上弹幕的存在确实让他知道殷泠绝对不简单。
于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在高原赛道的时候，别的学院里，有一个和林清唯偷偷见面的人。
他赌了一把，猜这个人是殷泠。
此时此刻，对方的眼睛告诉他——
她给出的答案，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