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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注定无法问出口，但是也确实一直存在于陆九霄的心中。
虽然说【心渊回响】的强大之处就是在无视等级、强制控制，他和帝泽兰的中招什么都说明不了，殷泠当时的惊讶无非也就是对他们灵魂的强大而意外。
虽然说综合一整个四校联赛、她的精神力没有任何超标的体现，在整个异能界中够强，但是放在这届新生中也就中规中矩。
——但是陆九霄就是怀疑了。
冷静、聪慧、高原赛道的混战中把自己隐藏得好得要命，城市赛道说是顾延羽挺身而出帮她挡了那一片爆炸的黏液，但是毕竟她的身上是干净的。
极地赛道中……
隔了那么那么远的距离，她听见了老师们的“心渊回响”。
一场一场的比赛打下来，他收集到了无数的信息，每一条都微不足道。
即使组合在一起，也没有办法指控任何。
但他就是怀疑。
或许这个时候最应该说的理由是——观众们曾经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主角团里注定只有四个人，那为什么四校联赛的规定是五人小队，要安插进一个游离的背景板。
——这是最直接的质疑点，只是陆九霄暂时不想要使用而已。
还有刚才，殷泠才刚刚承认的、独自前去更换赛会办体检的血液。
这个行为需要一个理由，至少说明她的血液、或者她知道某人的血液里潜藏着需要被隐瞒的秘密。
桩桩件件，似乎都指向了他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然而陆九霄问不出口。
就像殷泠说的那样。现在的她不足以让陆九霄可以卸下防备、问出这句话。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默认只有一个救世主，只有一个S＋级别的精神力，就是帝泽兰。
那么他陆九霄……凭什么能跳出这个思维定式，猜测她殷泠会不会同样是S＋呢？
当然是因为……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一个S＋啦。
：）。
那么——从何得知？能成为这样致命的秘密进行分享的对象，那个人会是零纪元小队剩下的三个人中的一个、还是干脆是他本人呢？
问题背后代表的含义，注定了这个问题，没有办法说出口。
所以陆九霄，在那一刻迟疑。
而【心渊回响】，就像是他之前所发现的那样，殷泠能聆听到的具体内容、仅限于数人集体的“念”、形成回响之后的内容。
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没有共鸣，她也听不到结果。
他暂时“守住秘密”，哪怕……对方或许可以猜出来，他想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不。”但是陆九霄说，“最后一个问题，我还是想要问你。”
在短短一秒钟里，他回望了自己与殷泠的所有交集，最终画面定格在某一个瞬间，意图把他之前不小心露出的“马脚”彻底覆盖。
“【心渊回响】……恐怕不仅仅只是现在异能界里，所记载的作用吧。”
——而且你，其实早就已经发现了。
陆九霄不害怕对方追问“你不是信息类异能吗？为什么不自己看”——【心渊回响】说到底是神迹，他只需要说自己也看不完全、部分被隐藏了就可以。
但是殷泠没有选择询问。
她将自己“尽可能作答”与“诚实”的承诺一以贯之——哪怕这个承诺并没有说出口。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存在。”
她甚至都没有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的破绽。
因为其实只要稍做排除，答案简直显而易见——在极地赛道的赛会大楼之下。当陆九霄他们下到楼底、与厄兽群展开对抗的时候，它们曾经僵直了一瞬间。
虽然是一瞬间。
——殷泠当时到底用了多少精神力、把自己的异能发挥几分，这件事情不好说，看上去她也没有打算说。
但是拿这个作为基石，重新去推敲她曾经说过的话……
在联合训练期间的殷泠，只说过，自己的异能中、通过勾连本身存在的情感、达到的“绝对控制”，是只能够针对人类的。
她可从来没有说过……【心渊回响】，只能够针对人类。
初代【存在成立】留下的判定早早就埋下了伏笔——【神迹】，是需要对厄兽存在攻击性的。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通过对方自己的思考捏造出误会的手法，陆九霄自己其实也经常用。
所以当时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点微妙，只是没有继续细想。直到现在重新回忆，就很容易发现对方设下的陷阱。
而殷泠，也确实承认了这件事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亲密到可以更进一步，陆九霄对殷泠愿意承认到这一步表示感谢。
——哪怕弹幕在继续哀嚎，各种鼓动他继续挖掘下去，他知道现在也只能够点到即止。
他们之间的默契确实诡异。当陆九霄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殷泠也站起身：“所有的问题，得到答案了吗。”
“差不多。”陆九霄说，“谢谢你。”
殷泠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哪怕今天被对方揭开了、也是她自己承认了如此之多的秘密，她依旧从容，好像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准备离开，长长直直的头发披在肩上，在月色的照耀下光泽莹白。
“不过，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说。”
将对方送至门口的时候，陆九霄没有直接说再见，而是突然之间重新立起话题。
是事情。不是问题。
殷泠微微蹙眉，目光的意思是让他直接开口就行。显然她也没有想明白对方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的头发掉落的位置并不是太角落，而且你的发色，也不难寻找。”陆九霄说，“说实话，我没有花费太多力气。”
“殷泠。”他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我不信你没有那么聪明。”
——他不相信，殷泠是无意为之。
说完这句话，陆九霄重新后撤一步，退回到房间里。
对方怔愣了一下。然后在下一秒，眼中几不可见地、但是确确实实地涌现出了一种堪称诡异的狂喜。
但是陆九霄没有追究这份情绪，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关门之前轻轻抬起右手挥了挥：“再见。”
房间门被他随手带上，将他们分隔在两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