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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镜兽以及可能会引起危险的物品都清理干净之后，已经是入夜。
陆九霄随便地翻上了天台，坐在了边缘上——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一年前，不出几分钟的时间、他脚下一定已经挤满了消防车、警车，乌泱泱看戏的学生会被赶回教室，教导主任也要拿着大喇叭劝他想得开一点。
——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经过这么久的训练，可以徒手从这边翻到下一层的走廊。
就算真的不小心失手掉下去、身上的异器也可以保证他安然无恙。
他们这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换着小队轮流守夜。零纪元守前半程，无限负责后半程。
【我为主宰】现在正悄无声息地覆盖着整个教学区，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其中的所有动静。
大到万一出现的厄兽行动，小到学生们震颤着入睡、不自觉移动睡麻的胳膊，这一切全都尽在他们掌控。
他一边对所有学生们的行动保持持续观察，一边发呆似的望向前方的天空。
——这大概才是和过去最大的不同。
即便晚上的夜色深到了极致，依旧可以看得出天空是红色的，没有一丝星光或者月光可以穿透，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依旧在原本的时空中。
搜索持续了一轮又一轮，没有一个人的异能可以给出答案。
陆九霄可以看到自己的队友中有人将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他——他们在等待徐殊还的那道异能封印的解除，当【上帝之眼】重见人世，他就可以立刻找到离开的办法。
可是陆九霄知道这件事情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他给予了别人以希望，自己却知道那不过是虚幻的泡沫。
“别管他了。”最后是帝泽兰发话了，“当时那个家伙是抱着让我们所有人都失去异能、在这里死掉的心态用的异器，总不能瞧不起我们到觉得把我们的异能封印个三五个小时就能成功吧？”
“而且所有时间都叠加在他一个人身上了。”她“啧”了一声，“看不见答案我们就自己找，我不信我们只有陆九霄可以找得到出口。”
陆九霄对于这种话，偏头笑了笑表示感谢。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还应该谢谢徐殊还，毕竟衰神好像只克其他人，还阴差阳错地也算是帮助了他。
但是这都是题外话……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是要想办法寻找到这里所谓“必然存在的出口”。
“九哥！”
就在他开始思考的时候，愉快的声音带着明显还算轻快的步伐，从他的身后蹦了出来。
换成旁人被这么吓一下、说不定就下去了（物理意义上的），但是陆九霄及时地稳住了身躯，转头去看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秦沐阳。
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保证自己的状态并不沉重——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都是一种绝对的天赋。
“吓死人了。”陆九霄说，“找我干什么？”
“兰姐说要找你她有话和你说……诶呀你也不用问为什么是她来让我传话不是直接过来，毕竟是我们兰姐么要是过来找你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然这里看不到太阳，但是我相信九哥你可以懂我的意思！”
“噢对了你为什么坐在这里啊！看上去好危险随时都会摔下去的样子，你知不知道我一开始甚至都怀疑过【我为主宰】的定位出错了在底下找了两圈，最后才不可置信地走上来……”
——这并不对。
陆九霄想。
面前的秦沐阳对于他其实已经偷偷地走了一点神这件事情恍若未觉，还在嘚啵嘚啵地阐述着自己的“寻九之旅”到底有多艰难的故事。
其实她要是没有一边说话、一边四处张望，或许可以更早地发现陆九霄看她的眼神在她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变了，在很认真地看着她。
“总之就是……诶？”
她终于在欣赏完了一圈的教学楼之后、把视线重新投了回来，并且在看见对方的表情的时候，一愣。
“九哥你怎么了？”秦沐阳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确实说错了。
陆九霄很好奇秦沐阳到底是如何没心没肺，才会忘记一件最基本的事实——
如果帝泽兰真的只是单纯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大可不必找人传话。因为【我为主宰】的范围摆在这边，她大可以直接开小窗让两个人进行沟通。
也不是什么“享受有人做猫头鹰”“高高在上连主动传呼都不愿意、只想等着其他人来找她”的原因……
“秦沐阳。”陆九霄突然开口，很郑重地、很少见地用全名称呼她，“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是帝泽兰发现了。
陆九霄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在哪里露出破绽，以至于竟然会被帝泽兰窥见他的情绪变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对秦沐阳的态度的变化。
这个变动甚至非常短暂，因为他飞快地就确认了现在的秦沐阳并没有身为【重启】卧底的嫌疑。但是帝泽兰就是发现了。
陆九霄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有点想笑——
在进入这所自己无比熟悉的高中以后，不断地出现着许多事，桩桩件件都在暗示着他好好擦亮眼睛看向自己的周边。
他以为自己和过去的同学会更加熟悉，和其他人总归生分。但是蓦然回首，真的将两拨人放在他面前进行对比，他却发现一切好像两极反转。
明明过去两年多的时间多为更亲切的打打闹闹。明明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基本都暗潮涌动。
——但是最后导向的结果却与他所料大相径庭。
“秦沐阳。”他问，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觉得这一次得到答案之后、他就会将所有问题都彻底解开，“我有点好奇……”
“你知道这里很危险，你知道如果想要保护好这个世界是更加危险的事情，但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做了呢？”
秦沐阳的脸上，短暂地露出了一个表示“啊？”的疑惑表情。
她显然是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突然开始问“你为什么想要拯救世界！”是一个有点热血过头的事情。不过这放在陆九霄的身上好像也不算是奇怪。
所以，作为在场的所有人中，最有可能会给出他一个发自内心的直接的答案的人，她连思考都不用，就可以立刻给出一个答案——
“没有为什么呀！”秦沐阳说，“你们都在为此努力，所以我也就为此跟着一起努力了。”
“非要找出一个原因的话……我非常地喜欢这个世界。”
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被厄兽控制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区域里，她的脸上的表情只能够通过【我为主宰】来辨认。很模糊，但是笑意却清清楚楚。
“有我的家人、我们零纪元小队，隔壁无限他们也勉强能算吧——当然会有九哥你！”秦沐阳郑重其事，“这所有，都是我要保护的！”
她会——永远保护自己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