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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
帝泽兰知道陆九霄的这些话本质上都是他在为自己的送死行为找借口找理由，所以她知道她必须要反驳。
但是开口、起手已经准备好，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方向说下去。
——陆九霄，好像决策时他永远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然而再重新归根究底，他其实每一次真的都在赌。
至少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真的能够站在这张桌子旁边、能让他此时此刻与帝泽兰进行对话的，就是他在最最开始的时候，拼着随时都会暴露的可能性，说出那句：“我的异能，名字叫【上帝之眼】。”
赌了是微毫生机。不赌就是死。
其实帝泽兰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了“如果按部就班那我们根本就拯救不了世界”的这件事情的。她把这归为陆九霄的异能作用。
但是当她听出这一段的弦外之音的时候，她就注定不可能再阻止陆九霄了。
或者……她尝试说服自己。或者说这一次还没有到需要把自己的生命一起押上赌桌的地步呢？
“大小姐。”可是陆九霄好像看穿了她的纠结，再一次开口了，“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温和：“抛开你所谓救世主的身份，抛开你是精神力s加的这件事情，还有抛开之前那个不知道是谁给你灌输的一大堆看上去挺有用、至少确实帮你活到了今天的理论……”
“确实有人教。但是有些东西是我自己参透的。”帝泽兰下意识地辩驳。
“你别在乎这些细节。”陆九霄竟然觉得她这个计较有些有趣，声音带了一点笑意，“总之，把这一切全部都给抛开之后，遵从你的本心，遵从你自己真正所想，回答我——”
“大小姐，你真的甘心吗？”
——你是甘心承认自己的无能，要放弃掉这一批普通人；你真的甘愿看着几千个人，因为自己想要保命，所以就被迫连一线生机都要消失吗？
他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其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帝泽兰不甘心。如果她真的可以做到如此的冷眼旁观，那么所谓零纪元小队一开始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的原因就都不会存在。
而此时此刻这份不甘心之上大概还叠加了些别的什么。
她在这所学校门口知道了自己被蒙蔽、被欺骗、更被抛弃，所以她更不可能甘心承认自己所在的、“被小叔叔弃之不顾的世界”是可以被抛弃的。
个人情感与大义同时叠加，最终结果昭然若揭。
“所以。”
陆九霄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他只是摊开他空空的右手，做出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仿若邀请的姿势：“大小姐。我在此刻，诚挚地邀请你——”
“与我一同……上桌，押注。”
＊
一夜过去，一切暂时平静无波。
陆九霄在前一天晚上信誓旦旦、说按照危险概率提升的速度，此次危机背后的始作俑者并没有太多的耐心，并且打算尽快将他们处理干净。
“不是晚上，就是明天了。”他说，“最晚不会拖过明晚。”
——现在他所猜测的第一个时间段已经过去，剩下的、危机来临之前的时间正在越逼越近。
两支小队决定依旧保持轮流巡逻的状态，剩下的那支队伍好好地养精蓄锐，尽可能地保证在危机到来的时候不会大家都处于疲劳状态。
也幸亏他们现在找了一间单独的小会议室……
伟大的【存在成立】动动嘴皮子给他们提供了床垫和枕头来“将就”。他做不到让所有人都睡得舒舒服服，只能够优先保证他们这些有生的战斗力量。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
换在平时，现在大概已经是艳阳高照的时分。只是窗外的天色看不出来。
清早起床、已经巡逻完小半天的无限小队终于等到了换班的时候，一个个难得积极地往小会议室跑，指望在危险来临之前、可以再补上一会觉——
“我数到三。”
帝泽兰半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但是趴在床上的秦沐阳一动不动，只速度举起一条手臂，手上比了一个华丽丽的“1”：“再睡一分钟。”
——对的。容易有人想要赖床。
这也不能够太怪秦沐阳……昨天她是他们当中异能使用相对而言比较多的那一个，整个人累得有点晕晕乎乎的，又生生地多熬了一会儿，现在还没有来得及缓过神来。
帝泽兰一抬头就看见隔壁学院小队已经站在门口、将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尽收眼底了，只能够表示她已经尽力让秦沐阳不要丢脸，这个结果还是她活该。
她和殷泠对视一眼。【心渊回响】在这一刻收起，转而由【我为主宰】开始接手。
而同样一直都在忙活着防止学生脱水的江知鱼，更是在意识到现在只有四张床的时候，一马当先地管也不管、直接随机挑选了一张空的、一头扎进去进行占位。
她这个动作瞬间激起了其他几个人的警觉，温苏叶和殷泠两个人都是走位飘逸的人，不知道怎么也都各自找地方坐下。
顾延羽心中不祥的预感还没有来得及冒出来，就看见旁边的陆九霄慢吞吞地站起来，带着臭脸朝着赵北名招了招手。
顾延羽：“？”
“好了。”看见这个场景的帝泽兰改了口，“既然不想起床，那你就继续睡觉吧。这是真心话。”
顾延羽：“……？”
秦沐阳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为什么，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耶”。
——但是大概是因为轮流休息本来就是他们一开始定下来的规矩，谁都要遵守，所以哪怕只是在玩笑中、也不可以被破坏。
秦沐阳后续迷迷瞪瞪的话语还没有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帝泽兰就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明显地脸色一变。
在【我为主宰】中的所有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情。
陆九霄往这里快步走了几步，直接一把把秦沐阳给揪了起来：“有个班级出现异动，我们得过去处理一下——”
[我们看着办。]与此同时顾延羽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我们不睡觉了，只休整一下，真要出事我们立刻就过来。]
合理的决策。陆九霄微微颔首。
其余也不需要他在做什么，上一秒还想蒙头睡个昏天黑地的人已经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他的旁边。于是零纪元小队的所有人朝着异动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