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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确实一开始就知道，这群厄兽同样更加偏爱袭击拥有精神力的人。
他也看见了对方的危险近在咫尺——但是他没有办法，其他教室里的学生还有手无寸铁者，他只能够尽快将他们从厄兽的攻击中救下，最后再尽快赶来。
如果不是顾延羽和江知鱼两个人也及时地抽了身、接手了另外两个年级的厄兽清扫，恐怕他一个人还真有点分身乏术。
——不过幸好，最终赶上了。
陆九霄拿【我为主宰】扫描了一遍教学楼，又不放心似的、再叠加了自己的精神力，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完全相同的、没有其他漏网之鱼，他才真的放下那颗提到喉咙口的心脏。
一放松下来，刚刚被肾上腺素遮掩下去的疲惫感瞬间翻涌。他才意识到自己都快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习惯性地又变换了【破空】与【霜降】，把长刀当作拐杖往地上一杵，再缓缓地让自己挪到旁边已经破碎的桌椅上，随便挑了一把勉强完整的，坐下来艰难喘息。
刚才和厄兽的对战……对精神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他甚至还算他们当中状态比较好的那个——毕竟他用【破空】，全部都是仰仗精神力输出。
——而S＋的精神力恢复速度都摆在那里，一边往回涨、一边往外用，跟小学奥数那个游泳池似的，但终归他能剩余下来的还是占了大多数。
再看看其他几位——精神力高的，还需要同时使用自己的异能。在把最后一只冒出来的厄兽清理掉之后，一个个都没有任何形象地坐在了原地，几乎是两眼发直；
唯一一个同样在用异器的赵北名，自己的精神力是个也算天才的S级，但是在刚才高密度的攻击中、恢复速度不如他快，这会已经把自己给累成了狗。
“九霄学长……”
这群人当中和他“相对最熟悉”的那个学妹看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概也是稍微有点担心，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主动走上前来，小声询问他的状态：“你还好吧？”
陆九霄摆了摆手。
“没事。”他说，“不用管我，我坐在这里稍微缓一下就可以了——倒是你们，最好还是尽快出去安抚一下其他同学，该收拾的收拾一下。”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还没有完呢。
陆九霄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波的厄兽的攻击暂时停住了，但是他不相信这件事情有这么简单。
——天空上的皲裂范围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这昭示着危险也在愈发逼近。
退一万步——如果所谓的“灾难级别”的危险到这里就结束了，也根本配不上【后验视角】所说的、近乎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率。
他们这群异能者狼狈归狼狈、受伤归受伤，但是到底是一个都没有死，还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陆九霄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非常长的一道伤口，几乎贯穿了一整个大臂。即便是秦沐阳也做不到百分之一百地为他防御掉伤害。
这道伤口很痛，刺骨的感受到现在还在不停地攻击着他的大脑，但是这样的口子根本不足以要他的命。
现在的教学楼也是同理。
他在清理厄兽的时候也看见了……死了好多学生，太多了。最开始厄兽数量激增、而他们下意识四处逃窜的时候死了其中的大半，后面有了目的与反抗意识，可在对抗的过程中也难免伤亡。
——最后，等到他们体力耗尽、精神力不足够使用异器、支撑不住的时候，死亡率再次飙升。
不完整的尸体铺得到处都是，从走廊到教室，再到趴在地上的厄兽的尸体的嘴里、和剖开的腹腔中，恶心得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可是同样的理由，虽然很残酷——
人数不够。
死了得有近一半的学生，但是这还是不够。
【后验视角】的可怕之处在于使用者可以提前知道既定的结果。赵北名可以看见他们干涉之后、学生们的死亡概率依旧居高不下，那么危险就不可能止步于此。
“行。”
陆九霄旁边的全都很聪明——他们全都有精神力，所以敏锐地从这位学长的意思中嗅出了不祥的味道。
“那我们出去找找其他的学生……把他们聚集起来？”学妹一边说，一边看着陆九霄的表情，好像在试探自己说得有没有道理。
“不要聚得很近。但是也不要太过于分散。”陆九霄说。
“那……尸、尸体呢？”她艰难地把这个词说了出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们收……”
“收尸”这个词语实在是太令人难受了，所以她的话语最后还是卡住了。
陆九霄稍微闭了闭眼睛。
——他其实真的很想要说没有必要。
一个是因为他们收了尸也未必能够送出去——他们这群负责“善后”的都不一定还有以后；另一个是这样一地的狼藉，他们真的能够收得明白吗？
他沉默了一会，最终说出来的话是：“随便你吧……也行。”
这群活下来的学生，还是给他们稍微找一点事情做。
陆九霄本来想说不如让他们想办法找点桌椅堵住门口、提前预防厄兽的下一次进攻——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拉响警铃，意图劝服他不要这么做。
帝泽兰之前提过一嘴——他的精神力很高，所以很多直觉说不定其实是他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危险，并自己做出了决策。这样的“直觉”不应该被忽视。
而陆九霄决定采纳。
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学弟学妹们，再看看脚边飞溅的血肉。
最后看了看门口。几分钟前那里空无一人，但是现在回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他的战友们真的如他所言上来找他了。
——他叹了一口气。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