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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百分之一百的死亡率。
甚至从赵北名的表情上、陆九霄可以看得出来——
哪怕帝泽兰之前递到他手上的那个保命异器已经救了他一次，他的死亡概率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分毫。
这就是【后验视角】……它一早就计算完了所有的可能性，把一切会影响到最终的存在都囊括在内。
——学校里的厄兽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他们所能想象得最强大的边界。
其实刚才就已经有所预兆……陆九霄给出的、用【宴邀】与【止水】同步侵袭漫天纸片的方案是有用的，甚至确实消灭了它们之中的大半。
可是这并不能够改变后续的进攻同开始一样猛烈的事实。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这厄兽没有拼尽全力。或者它现在有没有展现出全部的力量也犹未可知。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可以毫无阻碍地走进学校、只有出去才会被受限——而现在，当纪南江和萧云池站在校门外，他们突然也进不来了。
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已。
陆九霄偏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里已经几乎看不出皮肤的质感，密密麻麻的完全被裂纹所取代。
——这种纹路让他想起来被揉皱成死死的一团、又扔进垃圾桶里的试卷，重新再捡回来展开，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更可怕的是几乎刻骨的疼痛源源不断地从这部分的躯体上传来，痛得他冷汗涔涔，短暂的时间里鬓角都被完全汗湿。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想要把手臂砍断的冲动——断肢的痛感和现在比起来会更好吗？他觉得真的说不定。
和这相比，之前已经痊愈了大半的左手手臂竟然都被衬托得毫无感觉了。
陆九霄艰难地用同样受伤的左手、召唤出【烽火流星】。一炮、一炮，对准天上的纸片群。
这个动作简直是徒劳无功，因为总有地方会冒出些这种厄兽——
然后冲向在地上的他们。
它们就好像有智慧一样，在攻击完陆九霄之后、将目标逐渐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保命异器一个又一个地炸开，他们留存的后路被一条一条地断掉。
远处不断有学生倒下——他们没有异器，被攻击了就是被攻击了。除了死亡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而暂时勉强还有生路的他们，被巨大的疼痛感压得都快要直不起身，可是还要硬着头皮抵抗、手上的异能使用根本不敢停下。
——现在的被碾压甚至都已经是他们可以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一旦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断开，面前的厄兽就会迎来几何倍的增长。
到时候就是直接没命。
他们心里多少还存着一丝的希望……
如果纪老师马上就能够赶到了呢？
这就是为什么，陆九霄没敢告诉任何人老师被拦在校门外的信息。
弹幕甚至说纪南江急得已经开了近乎完全体的【镜像时空】——但是没有用。甚至观众口中、他打击校门过程中发出的巨大声响，陆九霄一点都没有听见。
他们和外界……好像彻底被分隔开了。
[我感觉不太对……]
帝泽兰半跪在地上，往旁边一滚，短暂地躲开了纸片朝自己发来的一炮。
——她的左半条腿也同样盖着丑陋的纹路，疼痛让她几乎没有办法走路。只能够用这样最狼狈的方式来躲避。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她说出自己的判断的时候无比艰难，[但是每个地方都充斥着危险，我甚至不知道它会从哪里出现。]
这是来自S+精神力的直觉性判断。
……可惜在现在的情形下，好像没有了什么意义。
和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说“你要死了”，人家也会不置可否的。
帝泽兰才说完这句话，纸旋涡就再一次向下俯冲。
这一次又被咬上的人是萧元元和赵北名……后者倒是在异器的灰飞烟灭之下勉强暂时保住了命，可是萧元元之前已经受到过一次攻击了！
他根本没有别的任何选择，几乎是本能的求生欲望作祟——
没有任何时间可以让他犹豫，【宴邀】在他的身上燃起熊熊火焰，他整个人都瞬间变成了一团火球！
厄兽的伤害、【宴邀】本身的伤害、还有异能意图杀死厄兽、但是无法避免地作用在自己身上的伤害……这一切全都叠加在了他本人的身上。
萧元元痛得表情扭曲、生理性的眼泪不自觉地向下狂流。
——但是至少保住命了。
身体四面八方全在传递一个想法：痛。萧元元想要倒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但是受伤部位承重哪怕一点、都会让他觉得更痛。
韩风曜实在是看不下去，他没有办法，一点一点地开始念：“【疼痛不存……】”
说四个字就感觉精神力有疯狂燃烧的前兆——这让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在面对得到底有多恐怖。他现在做得甚至只是消除痛感，而不是消除伤口本身。
可队友痛苦成这样，他咬咬牙，决定说完——
[不要念！]
萧元元立刻大喊。即便是在【我为主宰】中，声音仍然震耳欲聋。
[不要念，风曜。]精神上的信息传输，也不妨碍他的念头是断断续续的，[你可以改变一切的存在……不要把精神力花在这种地方。]
他翻了一个身，仰躺在了地上，看着空中纸花飞舞。
——如果它们这一次聚拢之后的攻击还是冲向他，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躲不过去的。
他无力地笑了笑，打算迎接百分之一百不该有例外的命运。
但是当他的目光直勾勾地凝视天空的时候，萧元元却意识到了事情真正的不对……
“等一下。”这一次他的声音是真的在抖，“这个天……”
“这个天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