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陆九霄缓缓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完全陌生的房间。左右看一下——空间狭窄到了极致，一张比宿舍还要狭窄上几分的床，大概宽不过八十公分，就已经把整个房间都塞得满满当当。
陆九霄上一次出院的时候测量身高已经有一米八三，睡在这里感觉自己手脚全部都被封印住，想要翻个身都觉得费劲。
床垫还梆梆硬——更正一下，他又看了一眼，根本不存在什么床垫。自己是直接被放在钢板床上的，有一小沓形似压缩饼干的不明物体当作了枕头，连床单被子都没有，难受得令人发指。
伸手右侧是个推拉门，他随手将其打开，发现里面是洗手间。还是干湿不分离的最老旧的那款。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勉强算干净，没有不应该有的臭味冲到他脸上。
洗手间再过去是一个同样狭小的衣橱，床尾那里有一个刚刚能容纳人站立的小空间。他往下探了头——床底下是空的。这个地方有可能是给人换鞋用的。
——很好。好消息是在被绑架之后，他没有直接嘎巴一下死掉。这里看上去只是一个低低低配版的宿舍而已，也没有什么危险。
陆九霄知道答案，但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床尾处的房门。完全没有把手，他想出去都不可能出去。
他再状似无意地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实际上是在偏头、尝试去看自己的头发。
没有看到熟悉的发尾小辫子，余光可以看到头发依旧是黑的。这说明纪老师亲手给他上的易容还在，他的身份暂时没有暴露。
只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确定了……这种时候谁着急看自己的脸有没有变化、谁心里就有鬼。
而且他手腕上的手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通讯手环，没有办法联系队友、也没有办法用摄像头查看外貌；还有异器储存手环，连带着里面那把才用了几次的短匕一起无影无踪。
幸亏他没有特别喜欢那个异器……
陆九霄微微闭眼感知了一下。【破空】还好好地待在他的身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弹幕飞速地划过眼前，忠实地转述了其他几位队友——不，甚至还有新生代其他所有人的情况。他们全部都被卷到这里来了。
这群队友里并没有真正的傻子，他们的行动和陆九霄半斤八两——确认周边环境，确认自己是否安全，还有不动声色地确认自己的外貌是否有所改变。
连表面上最该操心的秦沐阳也没有出岔子……额，他没有嫌弃人家的意思。这里也只是稍微举一个例子。
观众们迫不及待的讨论已经把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揭露出来了，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里并不是仅仅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可以逃出去的。
——幸好啊幸好。
陆九霄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谢再华。幸好他们之前达成共识、共享了所有的信息。所以至少他们这群新生代、全部都会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是从很小的时候就被【重启】带走的。”乔与的声音好像犹在耳畔，“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很小的房间里，给予了我一个编号，而名字则失去意义。”
“当编号被报出来的时候，我、或者那里的所有人，就需要出门，参加比赛，杀死厄兽、或者杀死人，再或者被他们杀死。活下来了，就可以重新回去。赢的场次多了，就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条件。”
她的目光里全是对于这段记忆的恐惧，每多回忆一点、她就被迫重新身临其境在曾经无用的乔与身上久一点，这就是折磨本身。
她轻声说，像是害怕惊动了谁：“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重启】。他们把那个地方叫作——”
“【文明养殖场】。”
陆九霄微微阖上眼睛，将自己代入【重启】的可能思维。
——和异能总局不同之处在于，他们的目的是要在杀死厄兽之前杀死所有异能者，因为他们觉得只有这样、以后才不会再有新的厄兽出现。
所以他们要面临的问题，是“在异能者全数灭亡之后，剩下的厄兽到底应该如何消灭”。
这部分不再是自然选择、阴阳平衡可以帮助解决的，需要由他们自己动手。
答案他之前早就有所猜测——是拥有精神力、可以使用异器的普通人。还有在死前一定要榨干价值的、留下无数武器的【兵门】。
他们需要一个途径，可以筛选、留下并且培养这样一支人类军队。
在这样一群只相信自己的想法的、偏执的疯子的眼里，他们这样的实验一旦成功，那么人类文明才有可能延续。
——所以这个地方叫，【文明养殖场】。
养殖合格的人类。
为的是人类的文明的存续。
缩句一下——他们在养护人类文明。
但是与此同时也不应该仅限于此。陆九霄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条。
现在没有手环可以辅助他画思考线，他就只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不断在虚空中完善自己的构思。
【重启】在将很多人卷入进来——之前失踪的人类应该也是被送来了这里，还有他昏迷之前、看到的驻地小队似乎也受到了同等待遇。
——那个近乎因果律的存在的、将人送进来的异器，似乎并不能够筛选异能者与普通人。
这是因为【重启】没有办法做到吗？陆九霄不相信。
如果说，多年前乔与被卷入、是筛选设施的不足够完善，陆九霄尚且能接受这样的说法的存在。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异器不停更新换代，【重启】掌有的技术同样可怕。再出现这样的故障，恐怕就有一点说不过去了。
“唉。”陆九霄没有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个答案……也很好想啊。
【重启】所想要豢养的人类军队需要武器。他们需要很多很多的异器，最好还有不需要人类精神力、就可以使用的强大存在。而这绝对不是一个【兵门】可以弥补的。
帝雁辞曾经说，将异能灌输到特殊的异器中，可以造就与自己异能类似的存在；更加强大的异能，则需要以鲜血缔结。
还有……
他回忆起了自己曾经阅读到的文字。
——异能者选择献祭自己的异能与生命，铸就光辉灿烂的可怕存在。
养殖，异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