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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霄迈入场地的与此同时，场地另一头的门，也开了。
这件事情说来也合理——毕竟作战双方，他作为人类要进入比赛场地，对面的厄兽自然也要。
总不可能是一只厄兽一直待在场地里不动，只任由人类来来去去——这样的话和车轮战有什么区别。最后胜出的人类也有可能仅仅只是运气好、前面的所有人把厄兽的体力耗尽了而已。这可不符合【文明养殖场】的目的。
在厄兽“休息”的时候，场地还要继续交由其他厄兽继续进行“比赛”。自然也有一个要入场的环节。
——这听上去可就有点像他曾经在历史课上学习过、在课外书中看到过的斗兽场了。
都是一方人类、一方野兽，周边还有一群拍手叫好的冷血贵族。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相似。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
斗兽场里的野兽品种相差上下波动并不会太大。而厄兽的种类倒是多种多样。
选手在不断的胜利中积累积分，等级会随之一点一点往上爬，而比赛的对象也是一层一层地叠加难度的。
他一个才刚刚被送进【文明养殖场】的普通人类，并不会在一开始就直接遇到过于困难的存在，也算是一种新手保护机制。
陆九霄想着乔与之前给出的文明养殖场等级体系，凝了凝神，专注地看向自己的对手。
一只——
巨型章鱼。
陆九霄：“……”
陆九霄：“？？？”
那只巨型章鱼，或者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长相可以说是十分磕碜。身长有五六七八米，颇似儿童动画片当中的大反派，深紫色的身躯，就好像是中了毒一样。
正面前还非常不符合自然规律地长着两只大圆眼睛，一只眼睛朝东看、一只眼睛朝西看。这种颇具有智慧的态度让他瞬间有点肃然起敬。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甚至会有一点好笑。
——关键是这只巨型章鱼的身下长着几百条束手，湿哒哒地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陆九霄也非常想要知道这种理论上离不开水的生物为什么可以陆地作战、又为什么在这种干燥的地方依旧可以保持湿哒哒的恶心感。
但是它都已经长着儿童片的智慧眼睛了。这种小事还是直接忽略吧。
更加让人感觉到棘手的是，在那只巨型章鱼出现的瞬间，他眼睁睁地看着天空中巨型荧幕上、“观众数量”后面跟着的那个“0”，闪烁扭曲了一下——
然后，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开始狂跳。数字几乎可以说是瞬间暴涨！
他的心中敲响了名为不妙的钟声。
“我能活下来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人气比较高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乔与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也不是不好猜测……里面能活下来的，身强力壮的青年居多。看也要看腻歪了。”她耸了耸肩膀，语气无奈，“谁会不喜欢看一个八岁小女孩扛着大炮轰厄兽来换换口味呢。”
当时顾延羽抓住了关键——在【文明养殖场】里，活下来的要素不仅仅是胜利，还有“人气”这种看似无关紧要的存在。
于是他往下追问：“什么样的方法可以获得人气？”
乔与竖起了三根手指。
“你自己实力水平够高、比赛赢得漂亮，就会赢得实力类的粉丝；也有人长得好看，或者像我，比较特殊，就会有对应的喜好者追随；还有一种特殊的……”
她轻声说：“他们喜欢看人被虐杀。”
——人都被虐杀了。那显而易见，这些人追随的就不是人，而是厄兽。
那个时候的乔与并没有把话说全。因为这件事情本质上一点都不重要。
这些人也不是完全只会追着厄兽看。如果他们所习惯追着观看的厄兽、毫无征兆地被人类反杀了。那么也会有一部分人随之留下，一直坐在那位挑战者的观众席上——
期待着他在某一场比赛里，可以被另一只厄兽给杀死。
这是一种具有诅咒意味的观赏，和前两种类型虽然同为“追随着某人进行观看”被赋予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毫无疑问——作为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按照常理、乔与根本不可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养殖场”战斗中存活下来。
可是她一次次辜负了人们的期待。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台下，期盼着她的死亡。
这就是乔与所谓的“人气”。
如今，时间转换，站在比赛场上的人，变成了他陆九霄。
陆九霄心里简直不要太清楚——他这种人，按照乔与之前所言、绝对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吸引到这么多“观众”进来。
……自己这张脸或许可以算一小部分。可是在进来之前、“观众”们也根本无从得知他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陆九霄抬头，望向自己面前那只长相鬼畜的章鱼。
仿佛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再或者是比赛场地里无声的规则作祟，那只巨型章鱼又湿哒哒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无出手，湿哒哒地朝着他这里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