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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陆九霄想。至少知道了，如果在非比赛期间、能够想办法打开这扇门逃出去、很有可能可以找到连通外界的道路。
不过等到明天再购买必备食物的时候，他打算奢侈一点，多花一个积分、看看上一个档次的食物到底如何……如果一直吃馒头的话，会营养不良的。
……而且这馒头实在也太干巴了。
他又咬了一口馒头，又一次命苦地转过身，打算继续看看其他的商城兑换物品。
根本不用想要做什么，他的目光就已经定格在了那个早在开始实验这个商城系统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的存在——
【恢复初始状态】。
这一次底下倒是有注释了，不像吃的一样还要他们自己去猜、每个档次分别对应的是什么食物了。陆九霄嚼吧嚼吧，把馒头咽了下去。
——可以将个人的生理状态与随身携带的物品恢复到刚刚进入此处的状态。
听上去有点像是读档。
不过底下还有一个标注：不包括异能力与精神力，也不包括枪支的子弹等一系列的杀伤性武器。把所有可能的bug全都粘补得死死的。
但是陆九霄不在乎这个。
他没有带枪进来、也没有异能力需要恢复，唯一一个沾边的精神力又根本不缺。简直是又一次堪称完美的无法选中。
更不用说这个东西只要一积分就可以买下。三个大白馒头的价格。
听上去好像有点买到就是赚到、就算有诈骗擦边嫌疑、也亏不到哪里去。陆九霄没有意识到现在这么想的自己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大手大脚，总之是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嗤——
不知名的雾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陆九霄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躲藏，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小空间也是躲无可躲。真要放毒气他就真的得是死路一条。
所幸雾气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散去了。
等到陆九霄重新恢复视线，他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衣物被大章鱼的口水腐蚀出的小洞已经全部都消失不见，弯腰一看、连鞋子都恢复了原状。
他懒得再一次命苦地翻阅自己的床铺，选择直接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碰到之前的伤口的位置的时候，脸上没有痛感，手上也没有任何皮肉外翻的怪异触觉，显然是也好了。
这玩意儿……还挺好用的？
陆九霄有点震惊。他原本只是想了一个描述，但是现在这样和读档真的没有什么差别。
他觉得自己预估的危险等级可以往下降一降——毕竟如果这么计算，基本上只要还有一口气、可以从比赛场上爬出来，那么挑战者就都有机会可以活下去。
而不会面临伤势的积累，在不断的、一次又一次的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中走向死亡的终局。
他有点想要为自己、为所有人活下来的概率变高而高兴。
但是这样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他脸上的笑容就重新收敛了起来。
因为也就在刚刚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陆九霄就飞快地又想到了几分钟之前他才刚刚得到的结论——
——一个普通人，或者说是正常人，一天的时间，只能够获得一个积分。
所以这件事情并不如他所天真地想的那样、可以给更多人带来生机。因为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都需要把这个珍贵的一积分给用在进食上。
如果真的受了不可承受的伤痛，选择了将自己的状态恢复、那么就必然要承受一天的挨饿——毕竟，将自己“回档”的那一个积分，改善的只是生理层面上的东西，并没有让他的饱腹感得到改善。
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的状态到底如何……希望他们不要撞上必须要积分来缓解的伤痛。
＊
事情逐渐开始变得棘手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九霄依旧在重复着无比枯燥乏味的二十四个小时。
腰酸背痛地从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床上醒来，开始发呆——啊不是，从弹幕中收集线索、思考【重启】背后的阴谋与秘密——然后被系统抽中、安排比赛，一顿拳打脚踢活动筋骨发泄愤怒，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发呆。
如果换作平日里的宿舍，他可能还能够坚持一下——但是现在的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坐牢的囚徒的待遇都比他现在好。陆九霄真的难免有些暴躁。
在第一天打败了湿哒哒大章鱼之后，乔与口中那些“会跟着你、想要看你以什么姿势死掉”的观众占比并没有那么高。第二天的观众数量甚至不是腰斩，感觉就剩了个脑袋。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第二场比赛运气还行，抽中了的厄兽难度不高，他三下五除二就将其解决了。
而其他人也料到了这一点，所以直接选择去观看更加强大的厄兽。
虽然，在那一场比赛之后、确实有人对他起了兴趣、关注了他的频道。但是看着第二天【本次观众数量：198】的时候，陆九霄还是露出了一个相当不礼貌的微笑。
——他恨取整！
第三天的时候的观众更少了。留下来的大抵也都是乔与口中的“第一类粉丝”。
更过分的是他们好像都不太喜欢打赏，所以陆九霄好几天的这项收入也都是挂零。
最近唯一一个0.6积分，还是今天刚刚收到的——
陆九霄没有犹豫，按下了系统商店中的“修复”按钮。
今天的运气又变成了薛定谔的评判。坏消息是他抽到了一只比大章鱼还要难缠好几倍的厄兽，好消息是这次“比赛”对手虽然难度暴增、但是其主要原因是这是一场多个人类参赛者联手对抗厄兽的比拼。
更坏的消息是他在比赛过程中看见了好几个普通人丢了性命。他们实在是太弱了，站在那里就是拖后腿。陆九霄想要保护他们都来不及，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送命。
更好的消息是，剩下的聪明人里，有一个叫谢再华。
——是陆九霄先变的容貌，谢再华看见了、也确实记住了他的脸。
反倒是有点懒得记人脸的陆九霄确实把这件事情忘了个干净。
不过没关系——因为当他和谢再华刷新在同一个休息室里的时候，满屏的弹幕就已经给到他透视眼一般的答案。两个人对视一眼，认出彼此，目光再若无其事地错开。
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默契。之前一直是对手、也就联合训练时有过短暂合作。
但是战斗素养本身就是一切。哪怕没有了异能、哪怕最后场上就只站着他们两个、哪怕这样的悬殊确实让他们非常狼狈，也不妨碍他们获得最终的胜利。
陆九霄身上的伤势修复好了，坐在房间里，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开始梳理自己面对的现状。
首先，最显而易见的一点——
他给纪老师定时发送的定位，并没有能够把自己给救出去。
从观众们的表现来看，可恶的老贼还玩了一手诡异的空间错过剪辑手法。纪南江在收到信息之后一路砍翻了一个【重启】的基地，最后打开了一道被保护得很好的机械门——
与此同时，陆九霄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也抬起头。
观众们当时都已经开始惊讶了。【啊？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不知道啊！原漫画里文明养殖场真的铺设了超级长的一段，我们风曜在里面真的杀疯了啊！】【这一次都没有看他们几个打两场……】之类的疑惑铺满了他的整个面前。
——然后在下一秒，纪南江看见自己面前空空荡荡的房间。顺着走廊把门一扇一扇地打开，没有一个房间里有哪怕一个人。
而陆九霄面前的屏幕刚好念出了他的编号，告诉他今天的比赛马上开始、请做好准备、立刻前往比赛场地。
弹幕上的风向随之一变，全部都开始哀嚎。
从这些信息中，陆九霄大概就能够猜出异能总局的态度一二。
老师们不着急吗？——急。当然着急。异能总局已经确定了学生们现在大概率身陷在同样一种麻烦中，规模之大令人胆寒。
但是与此同时、他们并没有打算出手。学生们的生命还没有受到威胁，所以异能总局还在践行着他们所言、在没有到万不得已之前、尽可能地对他们保持放手。
这太对了……如果不让他们真的直面生死危机的话，新生代永远不可能长大的。
纪南江去到陆九霄所发送的那个坐标，也未必是把这当作是对方的求助。而是他相信陆九霄的判断与分寸、觉得他有一定要去到那里的缘由，所以才选择出动。
他们不能被动地等待救援。
——就如同弹幕所说的那样，这或许是很慢很长的一条路，但是他们会自己走完的。
而陆九霄的第二个发现……
他觉得这里可能不完全是现实。
实在是那个“读档回原初状态”的选项太过于诡异了。以至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种可能，并且这两天一直在思考这种可能性。
在最初的最初，他刚刚踏上赛场的时候，还没有过多地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当时正一门心思扑在“我要面对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的思考中。
所有的场景的突然变化，他都归结为“某一个异能的使用”。
但是等到真的打完一场比赛后，他就从中咂摸出几分不对来。
他的个人编号、比赛场地编号可以侧面体现出的这个【文明养殖场】的庞大、同时会发生的比赛数量之多，就足够让这类异能者几乎把自己给榨干了。
就算这些全部都按下不提——在那只大章鱼出现在比赛场地的那一个瞬间，“唰唰唰”地刷新在观众席上的那些“观众”，又应该作何解释？
——难道也是有专门的空间传送类异能者在专门做观众接线员吗？
陆九霄没忍住，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十个萧云池一起夹着嗓子说：“好的先生，您想要看大章鱼的比赛吗？好的这就为您传输——男宾一位！女士你好，你也想要……”
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并且决定把这个可能性给扔出自己的脑子，防止进一步的污染。
总之，这样大规模的、接连不断的、甚至是实时的传输，本质上并不合理——【重启】不可能控制这么多的空间异能者、也不可能掌握有运行如此庞大的异器。
当时徐殊还手上的那个已经是极端了。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比这更强大的异器……非要说的话，像是【破空】这种近乎bug的存在，也就只是与之不相上下而已。
所以，将这一切可能性全部都排除之后，陆九霄觉得，最合理的选择就是——这里并非是完全的真实。
至于挑战者们在这里的死亡与受伤——
“……第四。”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谢再华状似傲慢地微微抬起下巴，嘴唇嗡动，声音刚好传进陆九霄的耳朵里。
第四天？第四场？第四个人？
——第四个赛道。
迷宫赛道。
他记得迷宫赛道的时候，应该是戚映容曾经提起过——虽然迷宫赛道本身是幻境，但是里面的厄兽全部都是真实地录入进幻境系统里的。
所以在其中他们面对的也是真实的厄兽，只要在里面杀死它们、它们就会真的死掉，而不是一个可以无限刷新的幻影。
那么，进行同等道理的逆推——
如果异能总局掌握有可以将厄兽本体放入幻境的技术，那么，【重启】研究出可以将人类本体也同样吸纳进入的幻境，似乎并不是不可能。
或者，更进一步。异能总局本身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为了人类的存续发展、避免可能的伦理争执，选择将这一点按下、避而不谈。
这个地方，真真假假混杂。比赛者是真，厄兽是真。但是不难猜出、观众大概率是假，仅仅只是登录观影的“乐子人”。
那么他们……要怎么从幻境中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