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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北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的脸色也不约而同地一沉。
同样没有任何的交流，仅仅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们一个两个全部都伸手触碰上了自己的保命异器，似乎是想要感知一下可以撤离的范围。
“还真是。”帝泽兰的脸色无比难看，“已经基本上就在学校边缘了。”
——他们的动作要是再晚一点，就会彻底失去逃离这所学校的可能。
事实上现在也并不安全。如果学校里真的出现了什么怪物、并且最终沦陷，那么下一个被盯上的目标就会是刷新在学校边缘的他们。
他们脸上的犹疑神色明显。
就好像赵北名说的那样……他甚至都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觉得没有任何可能可以再救下这里的学生。死亡是他们必然要走向的最终结局。
那么在这个时候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放弃，而他们要去拼自己的那百分之零点九五的生机。
或者说……如果他们再滞留在这里，说不定百分之九十九点零五就会变成百分之一百。
——但是即便知道了这些学生剩下的只有必死。他们现在毕竟也还活着。
真让他们做出选择，也同样是艰难的。
帝泽兰的感觉自己的精神力距离触发这个异器只剩下了最最微毫、最不起眼的一点……
可是就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她犹豫了。
“怎么了，大小姐？”
陆九霄那听上去依旧轻松的、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自她的耳边传来。
“走啊——犹豫什么。”他催促道，“你不是最惜命了吗？——你不会愧疚了吧？啊哈哈。”
帝泽兰没有说话。她甚至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对方这种微微的挑衅感而情绪起伏。她看着陆九霄。
——这种眼神让陆九霄感觉有点不自在。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承认我输了……概率所示，我们没有必要再赌下去。这太不聪明了。我们还是撤吧。”
“行啊。”帝泽兰回答得很快，“那你走吧。”
陆九霄脸上的笑容一僵。
“别装了，陆九霄。”她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你就是个骗子——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打算践行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你只是想把我们给骗走、自己留在这里而已。”
旁边有不了解陆九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德性的、还真的在准备用自己的异器离开这里。
不过帝泽兰这话一出来，原本以为彼此谈妥的顾延羽是不笑了，做同样打算的赵北名心虚地移开目光了，还有一个异器已经在跑进度条的江知鱼、匆匆忙忙地中断了自己的传输。
温苏叶摆出了一副“啊，你怎么还能这样”的表情。
殷泠……殷泠依旧面色平静。她对于陆九霄的选择不意外，也没有打算指责他的意思。
——不过隔壁的零纪元几个倒是老神在在。这种时候就看得出来、他们是一个人都没有信陆九霄的鬼话了。
“啊。”陆九霄棒读，“果然被发现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原地往下一蹲，完美地避开了帝泽兰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一拳。
怎么……怎么说呢？
这种话说出来不太好听，但是他其实有提前预料到这样的对话的发生。
所有人的精神力无声地在感知着那个范围。在他们的这段对峙发生的过程当中，范围又一次地缩小，到达了最终的临界。
他们好像想要把逃生的机会直接扔掉了，就是拼他一个背水一战。
陆九霄知道帝泽兰现在大概反而成为了他们当中对于“撤离”两个字最不甘心的那一个……之一？
毕竟她自己言之凿凿放下狠话，说要亲手把萧止衍的阴谋撕烂，现在却眼看要面临抱头鼠窜的境地，没有恼火地到处喷火都是算好的了。
至于其他人……他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丝自信：如果他真的选择不走，那么他们也会留下来、做出相同的选择。
——于是陆九霄选择，道德绑架这个世界。
他在自己的赌注这一侧额外增添上筹码。他向世界之外宣战：你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你的整个主角团都在这个死局之中。如果你不留下一线生机，就是腰斩的结局。
他赌那个所谓的老贼会因此手下留情，至少要留下一个空档——而他会想办法把这个空档扯大、扯烂，再带着剩下的所有人一起逃出去。
只是其他人不会知道他的这个算盘。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们会选择留下来……不知道。或许是直觉使然，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
“……我真是疯了。”
帝泽兰松开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一松，不仅仅只是默认了陆九霄接下来意图想要做的事情，也同时放开了自己手上的那条保命的异器项链。
“没事儿。”旁边的顾延羽笑了笑，“疯的也不止是你。”
——多稀奇呀。
他们原本一个两个全部都是知道衡量人的生命的轻重的人，甚至在另一条故事线里、直到未来他们都永远可以冷静理智地将一切都量化。
可是在此时此刻，他们好像突然短暂地丢失了自己的这份理性判断，莫名其妙地想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一次。
“要是真出事了……”依旧深陷纠结的帝泽兰只能够挤出来这么一句话，“我做鬼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不像是旁边那个瞬间就开始蠢蠢欲动的笨蛋阴阳头，简直就像是没有搞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危险的死亡一样，甚至脸上还写着点激动感。
当然，更蠢的是自己旁边这个骗子。她真是脑子犯病才会跟着他做决定。
“嗯……”
骗子本人对于她的报仇言论陷入了沉思，几秒钟后重新抬头：“……欢迎光~临？”
——她果然是疯了。
帝泽兰有点想要自己一个人跑路的冲动。
不过，还没有等到她有所行动——事实上，她知道所有人的心里其实都在纠结，包括陆九霄本人，只是多少程度的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没关系的。”
殷泠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她好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此时此刻整个人看上去就是比之前要轻松上太多。这是在一些说不出来的地方的变化。
“我们会平安地结束这一切。”她的双手十指交叉，声音悠悠的，“我可以听见我们彼此灵魂中的回响与共振——这就是这个世界给予我们的机会。”
她又顿了顿，最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说了句人话——
“我可以拥有让我们不死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