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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我可能不记得你。”
“但不用担心，我会很快想起来。”】
在沈鹤钊说之前的计划时，众人还能根据他的行动迹象，推测出他要做什么。
直到他对黑瞎子说一件没头没尾的请求。
影像里的黑瞎子难以理解，欲言又止半晌没有问出来，观影的众人也是愣在了原地。
吴邪古怪地重复了一下：“什么叫作可能会不记得？”
以沈鹤钊解析密码本和复原物件的速度和准确率，他的记性可以说，远超世界上90%的人了。
毕竟记性好就算了，还要顾虑各种细枝末节，难度比纯粹的记忆更大。
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忘记活生生的、陪伴着他身边许久的黑瞎子？
“重点难道不是……他为什么会觉得，又或者是知道自己会忘记？”黑瞎子缓缓道，“在这种紧要关头交代的事情，绝对不止是单纯打预防针。”
就像他们干完大事后分别，哪怕不清楚之后还会不会见面，也不可能对每个人说，“哎呀下次见面我指不定就把你忘了，你可别见怪”这种话。
突兀又怪异。
胖子纳闷地道：“那你接下去问啊！你咋就不说了呢？”
“‘我’那时候哪有空在乎这个？”黑瞎子“啧”了一声，给自己叫屈，“换你莫名其妙要去搞拦江大坝，还要在半天内搞定，谁还有心思想别的？”
“所以他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
解雨臣眉头缓缓皱在一起，从沈鹤钊对长发的不适应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此刻猜测好像一点一点地落于实处。
“他的记性很好，却早有记不住黑瞎子的准备，但偏偏沈鹤钊又很认真地承诺，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起来——”
“也就是说，这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情。
他之前也忘记过别人，只是在遇见后，可能会想起来……那他可能忘记的人会是谁？”
“沈鹤钊到长沙之后，没有改名，却丝毫不担心被张家人找上门来，他是不在意，还是已经不记得了？”
解雨臣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丢下一块巨石，溅起了难以忽视的水花。
从未想过这些的众人呆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
“沈鹤钊那么关心小官，那么在意张家那些孩子的死活。既然没有人监视他，他能跟其他人密谋计划，他为什么一点都不去探查？”
是啊……沈鹤钊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却全部在执着于他的任务和计划，好似那些过去全不存在了似的？
吴邪喃喃道：“他甚至威胁陈皮，都是用以后我不会再记得你来威胁的。”
他是真的威胁，还是只是在陈述？
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这次离开，我会像忘掉过去一样，把你们全部忘掉。
或许下次见面，记忆还会复苏，但在这此间的空白，我的记忆并不属于我自己。
……
这些由沈鹤钊说出的未补全的话，在一些细枝末节的拼凑中，被逐渐补全，变成一个很难令人接受的真相。
“……不会吧。”张海楼喃喃道，“如果全忘掉的话……”
或许也正是因为忘记了，沈鹤钊才能如此自然地说出他姓“沈”。
那为什么还会叫“鹤钊”呢？是他依旧死死记得过去的约定，不愿将名字忘掉？
还是那个操控他的人，愿意让他保留名字，为了看他与那些故人相遇的乐子？
这些可怕的想法如同附骨之蛆，盘踞在脑海中，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如果真的会这样，那么任务结束，等待沈鹤钊的，怕是下一个噩梦。
“这个情况下，他怎么还笑得出来的？”胖子不可置信地道，“他就这么无所谓？”
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
没有恐惧，也没有不满，只有对黑瞎子的一点歉意和承诺。
他压根不在乎自己会被怎么样，只是害怕下次相见时，他忘记了自己欠黑瞎子的人情。
【“还有最后一件事。”
沈鹤钊将最重要的事情放在第三点，轻飘飘地带过去，用一次又一次的交代，转移黑瞎子的注意力。
尚未考虑那么多的黑瞎子磨了磨牙，有气无力地道：“瞎子的命也是命啊……沈大先生，我求你一口气说清楚吧。”
沈鹤钊眉眼微弯：“真的是最后一件了。”
“我不打算去见陈皮，到时候你也最好绕着他走，不然被那混蛋缠上了，你应该知道他有多烦。”
黑瞎子耸耸肩：“我当然知道，他那性格八成要翻车，这可不是你教几天就能改的。”
“他不是我的责任，我没打算教他改。”沈鹤钊淡淡道。
“行。”黑瞎子一口答应，似乎察觉到沈鹤钊心情不好，用比较荡漾的语气道，“你跟他断绝关系，那么作为你的朋友，我绝对跟你站一边，以后不跟他玩啦！”
沈鹤钊被他的骚气震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半晌才回过神。
他没有顺着黑瞎子把这些事情当打趣，轻飘飘地结束掉，而是很认真地道歉、道谢。
“我知道这些很麻烦，很抱歉，让你操这么多心。”
“但是，谢谢。”
青年眉眼间很认真地表露着庆幸，为自己认识了黑瞎子感到庆幸。
这种沉甸甸的、没有丝毫虚假的信任，简直像是个网，把黑瞎子兜住心甘情愿留下来帮忙。
甚至本人还未察觉，还贼心不死地道：“沈先生啊，你要不要再赏赏光，尝尝在下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