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沈淮成功联系上了张副官提供的易容高手。
这人也是张家出来的,不过并非本土张家,反倒是张海客那一类的海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张副官搭上线的。
沈淮一度怀疑张启山还有别的心思在,但想转念又想——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想回家的普通人。
易容高手顶着一张大众脸,听完沈淮的要求露出并不太信任的表情。
“小兄弟,你要知道,易容不是万能的。人皮面具只能改变一个人的五官,但肢体形态、语言动作,才是变成另一个人的关窍!”
“那位没跟我具体说你要做什么,但我看你年纪轻轻,要易容的对象却是四十岁出头,而且还是有特殊情况的重度烧伤。
你这要求套要求,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哪怕我给你做了人皮面具,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被识破的概率很大——我可不想砸了我的招牌!”
沈淮挑眉道:“你怎么就确定我不了解?”
“这种了解不是一般的那种了解……四十岁饱经风霜的眼神,不是年轻人能模仿出来的,更别说还有烧伤的痛苦、肌肉的抽动之类的,没经过训练,一般人哪有这种演技?”
那人似乎有所感慨,还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沈淮的肩膀。
沈淮:“……”
懂了,这人性格是键政老登那款的。
或许其中夹杂着莫名其妙被喊来干活的不满,但关他屁事?
沈淮也不多说,冷笑一声,匕首从袖口滑出,抵在对方的腰子上,微微低头:“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那人还想调侃小年轻玩刀动枪,对上沈淮的眼神,却蓦地一惊。
沈淮只是变装,并没有易容。
在真正懂易容的高手面前,他的伪装并不精细,因此能很清晰看出他原本那年轻、甚至说带着点文弱的长相。
青年皮肤苍白,连嘴唇都抿得过分文静,如果只看这具皮囊,任何人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这是个好欺负的。
但沈淮的眼神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双眼里仿佛藏着尸山血海,杀气无声无息蔓延,像是潮水一般没过人的口鼻,将他也拽了下去。
没有人能在这种注视下提起力气,甚至渐渐的,连呼吸都会断续,直至脑海一片空白……
没经历过的人想象不到,怎么会有人凭借气势就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事实上,真有杀人如麻的存在经过时,第六感也会发毛的。
那是人类对危险本能的感知。
直到沈淮主动移开视线,易容大师才如梦初醒,险些一屁股蹲坐到地上。
“现在能做事了不?”沈淮叹了口气,“让你干活就干活,多嘴什么?比喊你来的那个家伙事还多。”
可能这就是刻在张家人DNA里的碎嘴子吧!
感觉除了小哥这个变异的,其他人都被憋坏了,长大一出门逮着机会就哔哔叭叭地说话。
小哥也不算是完全变异,那家伙会在心底悄悄说。
“你……你!”他哆哆嗦嗦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淮平静地转了圈手中的匕首:“年轻人啊。”
仅仅过了五十分钟,沈淮就收获了一张战损版的人皮面具和全套易容服装服务。
本来按照现画人皮面具的速度,起码要两个钟头。
“我应该不用给钱吧?”
阴沉的中年男人浑身狼狈、跟从爆炸中逃出来的一样,他收拾起桌上的一摞资料,用属于沈淮的慢悠悠的语气道:“水平还不错。”
明明是自己的杰作,易容大师汗都快出来了。
这眼神,这姿态,说没有四十岁他都不信!
他连连摇头,真情实意:“不用不用,是小弟见识少了,您这伪装,天衣无缝!天衣无缝啊!”
……
……
一通折腾已经快到傍晚了,沈淮惦记着放在古董店那边的“自己”,归心似箭。
好在经历了那么多,他确实很了解汪家人的习性,知道他们会按什么样的顺序处理残局。
三天时间想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搬走,以汪家那谨慎的人员分类,他们还真做不到。
草木变得稀疏,在夕阳下映得宛若鬼怪的爪牙,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味,混杂着烧焦的草木灰,让人喉咙里发痒。
沈淮将伪造好的资料打湿,边角沾点泥土和血迹,沿着废墟东窜西窜,很快就找到了个偏僻的房间。
这边没怎么被爆炸波及,沈淮想了想,开始熟练地伪造痕迹。
系统大脑升华:【好熟悉,我好像在哪里搞过谍……】
沈淮的动作麻利:【嘘,嘘,真打的是沈鹤钊干的事儿,咱现在只负责整点痕迹来装死,你再帮我扫描两遍,应该没露馅吧?】
系统:【好嘞,我放哨呢,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吧,检测到了有热源在靠近……淮你算得真准,这群人不天黑不出门啊。】
沈淮冷笑:【毕竟白天忙着找沈鹤钊的踪迹,还要防其他势力的人过来打探,忙死他们得了!】
很快,沈淮就按照动线塑造出一个被爆炸波及、拼死带着资料逃出,因为爬到了角落反倒没被搜救到,奄奄一息濒死的研究员形象。
至于为啥他有自信不被发现?
因为这研究员就是沈鹤钊暴起行动时,第一个整死的,他还专门放在了爆炸中心点,现在怕是连灰都没了。
【人快来了。】系统道,【快找个位置装死吧。】
沈淮倒下,刻意用指甲抠地面发出了点动静,很快就把来搜救的汪家人吸引过来了。
“这还有个人!喂!你还好吗?!”
【统,快,屏蔽我脉搏,你也把感知范围收回来,别给天道发现不对。】
有着多年入棺经验的沈淮别的不行,装死可太会了。
男人浑身被炸得模糊,几乎只能发出气音,他艰难地蠕动身体,露出了藏在身下的资料一角……
搜寻的汪家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他掀开,将资料拿出来。
男人一个翻身,头正好撞在旁边的石头上,只发出“赫”的一声,便没了动静。
刚拿出资料的汪家人:“……!”
他连忙俯身探脉搏,却见男人渐渐没了声息……
草,他在心底骂了句脏话,汗都快出来了。
这研究员伤得太重,放在这等死是一回事,但被他粗鲁翻身导致磕死,好像是另一种结果了。
咋这么容易死啊!碰瓷啊!
“汪钱!你那有什么发现么?”同伴看他在那待着有些时间,往这边走了过来。
汪钱将资料扫了两眼,强行定了定心神,装出才回过神的样子:“你快过来看……这资料……”
“什么?”
“关于那个姓沈的!”汪钱越看越惊喜,“这好像真是核心资料,没被完全烧毁!”
同伴走过来,诧异道:“这竟然能被抢出来,是真的么?该不会是障眼法吧?”
“人才刚断气,那个姓沈的倒也没这般通天的手段。”汪钱踢了踢旁边的尸体,“也算是忠心。”
同伴没信,蹲下身检查了一会儿,“嚯”了一声:“这样貌我还真有些印象,也是这边的老资历了,前两天清点还在找他来着,没想到自己跑这旮旯里来等死。”
“积点口德吧。”汪钱带着心虚转移话题,“既然是自己人,那么等下收个尸带回去再说。”
同伴:“倒也不用带回去,庭叔过来了,让他看看这些人知不知道那个姓沈的去向。”
汪钱这下是真的惊了:“庭叔?他竟然会出来!”
“这事儿太大了。”同伴低声道,“他不是一向没管实验这些事儿么,现在才算知道那姓沈的做了什么,发了好大的一通火,弄死了好几个本家人。”
汪钱咽了咽口水,他不敢想如果让庭叔知道这人原本没死,反倒是被他磕死的……他不会也被弄死吧?
“先把资料拿去交差吧。”他顿时改了主意,推了推同伴,“这尸体晚点再喊庭叔旁边的人来处理,我们就别节外生枝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在手上都觉得烫手!”
同伴本想连尸体也一起带上,听汪钱这么说,也有道理,扛着尸体万一遇到偷袭,连躲都不好躲。
“那先送出去。”
两人彼此监督,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叠并不算厚的资料离开。
等周围安静下来,装死的沈淮一个打滚爬起来,将地上的痕迹再度破坏,直接开溜。
系统有些紧张:【他们找不到尸体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再怀疑也会看资料,我造得那么真,能驴一会儿是一会儿。】沈淮狡猾地道,【而且“我”是怎么死的,只有那个姓汪的知道,他怕是也不想找到尸体。】
系统感慨:【汪家人倒是真如此薄情寡义。】
【我看火气倒是挺冲。】沈淮撇撇嘴,有些可惜。
【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有地位高的过来,我还以为他们会一直苟在大本营里……也是他运气好。】
【要我现在是沈鹤钊,就是再被天道逮一次,我也要把那个叫庭叔的给刀了。】
汪家下面松散,但上面的人一个个阴坏阴坏的,能除掉一个,怕是都能让他们人心紊乱许久。
错过这次机会,直到剧情开始,汪家高层都没再出现过……
沈淮心想着,但也知道自己本体容不得一点损失。
真是可惜了!
……
被抓去加班了(大哭)难道因为我前两天立了说趁这几天不忙的flag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