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机在地板上滑出了一段距离,吴邪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去攥住,撅着屁股就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喂!”他道,“你再说一遍,你谁?”
“吴邪,吴山居,电话号码是……”对面把他的信息报了一遍,道,“我应该没打错?”
吴邪深吸一口气:“你回答我!”
沈淮道:“沈淮,沈鹤钊的沈,淮水的淮,这次听清楚了没?”
他嘀咕一声:“虽然我的名字很大众,但在外面报出来的感觉,还是有些奇怪……”
吴邪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突然活了?你现在在哪?这到底什么情况?你联系过沈大哥么?”
他的问题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对面那人却慢吞吞的,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当然活着,只是没想到真能在这个时代联系上你。”沈淮感慨道,“当时认识连环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跟你差不多大……不,他们还比你现在小一点呢。”
很好,确定是本人了。
吴邪听到解连环的名字就牙疼,他道:“先别提那个老混蛋,为什么我后来就梦不见你了?”
“老板,你在干什么?”打扫出来的王盟乍一看到地上的屁股吓了一跳,更是听了一耳朵什么梦不梦的。
哇塞!老板在追女神吗?
八卦的心骤起,王盟好奇地凑了过来。
吴邪推开他的脸,仔细听着沈淮说话。
与当时在梦境里的交流不太一样。
那时他与沈淮面对面,看到的是一个精明甚至有些腹黑的年轻学者形象。
沈淮的言语很犀利,几乎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底裤扒了,还半点没给他留下能抓的话头。
如果不是吴邪最后凭直觉打感情牌、让沈淮心神动摇,他怕是连一点线索都套不到。
但现在不一样,电话那头的沈教授语气很慢很轻,与他调侃着,内容显得很漫无目的。
简直像是梦到哪说到哪似的。
如果不是他提到了解连环,吴邪都会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假冒的骗他。
吴邪蹙了蹙眉,感觉好不容易争取出来的、与沈淮交流的经验,现在又全部归零了。
他们上一次的交流,对沈淮来说,应该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年吧?
“你现在在济南?”吴邪听对方碎碎念了一堆不知所谓的东西,半晌才找到插话的机会,“棺材在你旁边吗?”
“嗯。”沈淮慢半拍道,“他被你们带走了吧。”
“不是我。”吴邪纠正,“我记得在梦里跟你说过,他被张家那几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带去北京了。”
“我想去找他。”沈淮道,“但是……”
但是什么啊!
吴邪着急,但莫名有一种自己要遭殃的预感。
“但是我现在没有身份证。”沈淮慢悠悠地道,“而且也没有钱。”
吴邪:“……”
好熟悉,他想起当时沈鹤钊也是莫名其妙叽里咕噜一通,就把他的车给驴走了!
还好他现在在杭州。
“我最近也有点事情。”吴邪皱起眉,“三叔他联系不上,我想想……”
联系闷油瓶?联系胖子?又或者直接给北京那几位打电话?
沈淮出现第一个就联系他,吴邪莫名有了一种责任感,想给他挑个靠谱点的帮手。
“算了。”沈淮突然道,“既然你有事,咳……我就不麻烦你了。”
他咳嗽了两声。
“哎!”吴邪回过神,“你受伤了?”
“不算,唔。”沈淮的语气还是软绵绵的,“一点点小意外……”
吴邪心底一万个不信,看你这状态,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会是小伤吗?
看沈淮这个反应速度,恐怕意识都不太清醒,只是在习惯性跟他嘴硬。
毕竟这位啊,说什么都是“我有自己的计划”——胆子大得去各种危险的地方,实际上比吴邪本人还脆皮。
他试探道:“我联系带走沈大哥的那几位?”
“不要。”沈淮一口拒绝,他小声道,“我其实,不是很信任他们。”
“哪怕他们带走了沈鹤钊?”
“哎!”沈淮叹了口气。
“他的安全我不担心。”他委屈巴巴,“我担心我自己的。”
吴邪:“……”
沈教授!你现在倒是柔弱起来了!
在梦里对我的态度倒是很强势啊!
这个担心确实没错,毕竟吴邪一开始也觉得沈淮不怀好意。
若不是在梦中与对方有过交流,又有小哥的兜底,他也不会那么快改变想法。
“那小哥?”吴邪换了个人选,“这个你信任吧!”
沈淮一口答应:“可以。”
吴邪心里顿时被扎了一下。
瞧这答应的速度,就等着他联系呢!
他闷闷地道:“那我等下联系他,你给我个具体的地址,到时候方便找你。”
沈淮道:“我在棺材里,你知道放在哪的。”
吴邪哽了一嗓子,不可置信地道:“你还睡棺材?!”
他以为只有要蒙蔽沈鹤钊的时候,沈淮才会睡在棺材里,怎么沈鹤钊不在还要往里面睡?
沈淮叹了口气,没解释。
“那拜托你了。”他道,“吴小老板,不要把我的事情跟除了小哥外的其他人说,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吴邪:“那我之后怎么联系你?”
“你不一定能联系上我……”沈淮的声音更轻了,还有点大喘气,像是有点呼吸困难,“总之,我就在棺材里。”
“喂!喂!沈——”他想起对方要隐瞒,把名字生生憋回去,“教授!”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电话从那头被挂断了。
吴邪拿着手机,整一个人陷入了惊吓的状态。
真的没问题吗?!沈淮不会这么短短的时间嘎过去吧?
他消失这几个月到底是去哪了!
没有过多犹豫,吴邪立马拿起手机,去给张起灵打电话。
……
……
济南,沈淮挂掉公共电话,一秒收起气若游丝的状态,他淡定挂掉电话,出去的时候还对着玻璃整理了一下形象。
系统看着他演技收放自如的模样,大为惊叹。
【我以为你要瞒着你醒来的事情,没想到你直接打电话给吴邪……你想好怎么给小哥解释了吗?】
沈淮扯了扯嘴角:【没有啊,但小哥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联系上的?】
他不知道张起灵跟吴邪分开后去了哪里,但有着大宇宙剧情定律的影响,吴邪现在一定联系不上张起灵。
毕竟没有沈淮的电话,吴邪这个时候都快跟老痒去秦岭撞鬼了。
系统震撼:【所以你装成快要死的模样,就是为了骗吴邪过来?】
【嗯。】沈淮道,【他脑洞大,又好忽悠,比其他的百岁王八羔子好对付。】
【运气好的话……指不定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沈淮大致想好了驴吴邪的话术,甚至说运气好的话,薅点能量也不会很难。
万事俱备,就等吴小狗上钩。
他溜溜达达回房间,调整了一下棺材的位置,舒舒服服把自己关了进去。
还是这个好睡!
……
……
杭州,吴邪给张起灵打了八百个电话,一个都没打通。
这人说失踪就失踪,跑得比他三叔还远。
毕竟吴三省的手机是打了在关机,张起灵直接给他来一个不在服务区。
吴邪攥着滑溜溜的手机,焦躁踱步。
王盟凑过来挤眉弄眼:“老板,表白失败啦?”
“说什么屁话呢!”吴邪看他贱嗖嗖的样子,一脚踹他屁股上,“我正烦着,你帮我看看去济南的机票。”
王盟诧异:“你不是说过两天要去秦岭?又改地方啦?”
“啧。”吴邪挠了挠头发。
沈淮的事情很棘手,里面的水很深,可能涉及到他真假三叔隐藏身份的秘密,他不可能随便找个人过去。
张起灵喊不到,吴三省不见人,胖子不了解事情,想了半天,他竟然只能自己行动。
但去找沈淮明显不是几天就能办好的事情,他已经答应了老痒要去秦岭。
这怎么办?
想了半天,吴邪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倒是一次就通了。
“谁——谁啊?”
“是我。”吴邪道,“出了点岔子,我可能要去济南一趟,去秦岭的时间可能要延后一些了。”
“老——老吴,答应我的事儿——这样做,可,可不地道。”
吴邪头疼地道:“我没说不去,只是要去济南一趟,我有个朋友遇到点事儿,只有我能帮得上忙。”
老痒思考了一会儿道:“你,你不是跟我说,有个鱼眼石要——要去找大主顾看吗?”
“我,我可以——跟你一块去。”
心底有事压着,吴邪连听老痒结结巴巴的话都有些心烦,但他还是耐心听完,思考了一会儿。
胖子从海底墓出来的时候给了他一颗硕大的鱼眼石,据说能值不少钱,吴邪知道济南那有人可能会收,便答应给他去看看。
现在把老痒带上,给他长点见识好像也行,省得他堂堂吴老板的发小一天天没见识的样子,为了点货把自己送局子里。
吴邪道:“可以是可以,你收拾好东西,我们今晚就出发。”
老痒:“啊?”
这么快吗?
看这心急如焚的态度,好像只要老痒说个不字,吴邪就会直接把他撂在杭州,自己跑了。
这是吴邪哪个新交的朋友,他这个发小都没这种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