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千里,两方人的内心都很慌张。
吴邪和凉师爷蹲在棺材旁,眼睁睁看着沈淮的头发长过肩膀,到了上臂的位置。
吴邪的手指头蜷起来,又展开,又蜷起来,他侧头问凉师爷:“这情况你见过吗?”
凉师爷张张嘴:“说句老实话,小吴哥,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事情。”
吴邪头疼,竟下意识询问:“那我们怎么办?”
凉师爷摇摇头:“两个选择,将他先放在这,我们去祭坛下面找找线索,或者带着他一起下去。”
“他的异变是在到了这里之后才产生的,那么肯定跟这个地方脱不开干系。”
吴邪心一横,伸手勾住了一缕发丝。
手中的发丝柔软干燥,并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还在慢吞吞变长,搔得他掌心有些发痒。
“还是稍微打理一下吧。”他深吸一口气道,“万一一直在长,把他给埋了就不好了。”
本来人不能动弹就够惨了,别到时候一个姿势不对,被头发堵得窒息了。
吴邪示意凉师爷:“给我帮个忙。”
凉师爷眨眨眼:“你会绑头发?”
“不会。”吴邪挠了挠头,“但应该挺简单的?”
凉师爷:“我们首先得有个皮筋。”
吴邪“啊”了一声,凉师爷看他这反应,叹了口气,道:“你扶着他,我来。”
吴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哪里来的皮筋?”
凉师爷将捆着眼镜腿儿的黑绳拆了下来,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他的衣服扣子。
吴邪恍然,也难怪这家伙都在瀑布里激流勇进一圈了,眼镜还没丢,合着早有准备。
他将沈淮扶起来,鼓着气,倒是要看看这个凉师爷能有多好的技术。
凉师爷没察觉吴邪的心思,他的动作很认真,也称得上轻柔。
他将所有头发拢到一起,将黑绳的一端压在发根处,开始一圈一圈缠绕,最后端正地打了一个好解的蝴蝶结。
吴邪嘟囔:“你还真会啊。”
凉师爷笑了笑:“毕竟我年纪大嘛。”
吴邪没接这话,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沈淮身上,青年黑色的长发被束起,露出的便是白皙的脖颈,他注意到,沈淮的脖颈上似乎隐隐有淡金色的纹路。
他伸手将领口往下拽了一截,看得便更加清晰了。
像是用极细的笔蘸了金粉,一笔一笔描上去的,金色的纹路既诡谲又漂亮,沿着脖颈逐渐向上延伸,不知起始点在何处。
“我感觉我摊上大事了。”吴邪喃喃道,“但是……”
但是,他又总觉得,以沈教授的谋算,指不定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对方为什么会要求跟着他来秦岭?
不对啊!老痒找他出来倒货的事情,他们没有向外透露过。
凉师爷伸手触了触那淡金色的纹路,只觉得指尖微烫。
他皱起眉,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看了一眼吴邪, 还是放弃了动作。
“或许不是坏事。”凉师爷道,“干着急没用,不如去找找线索。”
吴邪深吸一口气:“你对这个地方还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吧。”
凉师爷点点头,将拢好的头发放到沈淮身侧,轻轻将青年放回了棺材里。
青年睡得依旧安静柔和,那浸染上脸颊的淡金纹路若隐若现,莫名增了一种神性。
“咔嚓。”
棺材重新扣上了。
……
……
张海成还在观察沈鹤钊。
越靠近秦岭,沈鹤钊的表情就越凝肃,他的嘴唇死死抿起,眼睛几乎眨也不眨地盯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沈鹤钊看的方向望去,只能看见一片深浅不一的绿……什么异常都没有。
或许,沈鹤钊看的是更远的地方。
张海成心情压抑,他逐渐意识到了,这次的旅程或许并不轻松。
若不是汪家从中作梗,那岂不是说明,隐藏着的敌人更多了?
突然,沈鹤钊闷哼了一声,手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领。
“02!”张海成急得又差点站起来撞头。
青年用力地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攥着领口,恍惚竟将衣服撕出了一道裂口。
这一声似乎激回了他的理智,沈鹤钊茫茫地抬起头,看了张海成一眼,他低声道:“没事……”
张海成一口气哽在脖子里,险些把自己呛死。
他知道02这么说是觉得没人能帮上他的忙,他只能自己硬扛。
但万一有什么方面,他正好是知道的呢?
“你感觉怎么样?”张海成道,“是哪里有异常?我记得你说过,你几乎没有痛觉。”
是的,沈鹤钊没有痛觉,没有冷热觉,就连嗅觉都有损伤,他像是与世界隔了一层的空壳,行事间都在提醒着他的不真实。
但此刻,却不一样了。
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意,那热意来得毫无征兆,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注入他的体内,沿着血管奔腾全身,将他本就干涸的血液全部蒸发。
太热了……
好烫……
沈淮的大脑直接宕机,他眼前白茫茫的,连张海成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马甲好端端坐在这里,肯定不会突然自燃,出问题的肯定是他的本体。
不,本体哪怕真烧成灰了,他的灵魂在马甲这,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才对。
所以,所以这滚烫的洪流应该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
可这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影响?
是青铜树的问题?
他一个天外来客,是不是不能靠近这种概念级别的东西?
沈淮不知道,他只能硬撑,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不被这热流裹挟吞噬。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沈淮的意识被彻底吞没前,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淮,淮——】
【沈淮!】
那声音穿过汹涌的浪潮,横冲直撞着到了他的面前。
沈淮的眼睫颤了一下,那小小的光球映在他眼中,活灵活现地蹦跶着。
【统……】他下意识喃喃着,声音轻得仿佛会被风吹散,【你回来了……你没事就好。】
系统化作一道温凉的水流,从沈淮的脸颊滑过,贴着皮肤,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将那股热意压了下去。
【没事了,没事了。】它像是哄宝宝一样地说道,【你先休息一下,这是好事!】
【不要怕嗷!】它道,【晚点我跟你解释,我现在还有点冗余要处理一下。】
这几句话不说还好,说了沈淮顿时就没了要死要活的悲情气氛。
甚至说,他还有点手痒。
他望着活蹦乱跳的小胖球,终于理解了小张们看到他消失不见时的心情。
太可恶了!!
他面无表情道:【没逝,就当补上当年被雷劈的经历。】
天杀的,他真以为自己要被烫成烤鸡了。
……
……
解释等系统来,真吓人啊对吧(唏嘘)
连作者也被吓一大跳!太可恶了!
加更在半夜哦!大家用爱发电记得点点,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