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淮的脚步顿了顿,他斜了一眼张海成,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
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许愿的压力很大?
也就是这么个走神的功夫,走在前面的王老板和吴邪就消失了。
一路沉默的凉师爷“哎呀!”一声,显得颇为六神无主。
张海成从澎湃的思路里挣脱,勉强分了点注意出来:“他们人呢?”
“从这榕树洞里头进去了。”凉师爷道,“刚刚还能瞧见人影,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我们去找找?”张海成皱起眉,“吴邪怎么会把他朋友突然放下来?”
“这根系洞地形很复杂。”沈淮道,“你跟凉师爷进去,可能会有危险。”
沈淮有点想去围观剧情,又放心不下这几人在这乱走……
小哥他是放心的,他估计知道不少情况,思维纯粹干净,哪怕心底小九九多,也能管得住潜意识。
但张海成不好说,沈淮真怕他一不留神整个大活儿。
他扫了一眼装得像模像样的凉师爷:“我进去找,你跟这位凉师爷待着,看着他。”
“鹤钊……”张海成有些犹豫。
“嗯?”沈淮发出一声鼻音。
张海成闭嘴了。
凉师爷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了张海成一眼,继续低下头数蚂蚁。
沈淮说罢便背着棺材进去了,还好这树洞够大,不然他就要用扛枪的姿势扛棺材了。
他自是去找吴邪的,多了他的存在,鬼知道吴邪会脑补出什么更离奇的存在。
但很苦逼的是,缺德导航失灵了。
系统哇哇大叫:【都说了你不要给我加副业!这里全是青铜树的能量,我怎么外放找路嘛!】
沈淮看着眼前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头疼:【我也妹想到这路这么绕啊!】
系统:【我给你标记了原路返回的路线,实在不行就先出去。】
沈淮一向轴,他坚定道:【我就不信了,我跟吴邪同样倒霉的运气,高低也会走到一起去吧?】
他决定按直觉行事!
一行人进去了,留张海成和凉师爷两人相顾无言。
张海成等得焦躁,他斜着眼看着旁边这几乎没开口说过话的男人,怎么都联想不到吴邪口中那个自来熟。
难道是他太吓人了?
张海成虽然没张学归话那么多,但也绝对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他没忍住开口:“你对这地方有多少了解?”
“没多少。”凉师爷干巴巴地道。
“你跟吴邪怎么认识的?我看你也挺在意棺材的,他不会给你看了吧?”
凉师爷:“没……”
“不是,我又没恐吓你,你干嘛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张海成走到凉师爷面前,道,“你是哪里人啊?我怎么没怎么在道上听过你这个名儿,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新手啊。”
凉师爷:“……”
男人推了推眼镜,愣是说不出半句话。
张海成无语了,他还是头一次这么被人嫌。
等吴邪出来他一定得问问,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两副面孔的。
五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
等了半个小时,张海成已经不关注凉师爷了,他满脑子都是02怎么还没出来,02会不会在里面遇到危险。
他焦急想往里走,又惦记着沈鹤钊的嘱咐,便像是一头被拴起来的老黄牛,开始在原地打转。
凉师爷:“……”
他终于开口道:“你进去找吧,系根绳子,我在外面看着。”
张海成顿时不乐意了:“你又想耍什么心思?走可以,你跟我一起走,把绳子拴树上不就得了?”
凉师爷又一次推了推眼镜:“行。”
两人便一前一后牵着绳子走了进去,然后……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正在祭祀台中央对峙的王老板和吴邪。
这祭祀台很大,也不知怎么被树根彻底包裹在里面,但台面又是镂空的,中间用锁链吊着一个硕大的棺椁,棺椁下面是一片乌漆嘛黑,不知掉下去会怎么样。
吴邪就踩在棺椁上,王老板拿着匕首威胁他,两人都堪称高难度动作。
凉师爷手疾眼快,在过拐角的时候就把他给抓住了,没让他直接冲出去。
张海成低声道:“怎么?”
“那位沈大哥不在。”凉师爷压低嗓音,“半个小时了,他不可能还没找过来,我们眼前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又搞什么幻觉?”
“不管怎么说,先观察观察。”
张海成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道:“但我不可能放着吴邪受伤,真有什么,还是得出手。”
凉师爷有些诧异:“你们关系那么好?”
张海成“啧”了一声:“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凉师爷:“哦。”
两人便做贼一样在角落里蹲着观察了。
吴邪和王老板打成一团,打着打着险些掉下去,也不知怎么的,就把棺材给掀开了。
但里面的东西也不是很值钱,完全不值得他们来冒险。
吴邪更烦了,他这次过来财一点没发,净跟人打来斗去。
王老板也纳闷,又把《河木集》的话拿出来倒腾,两人一咂摸还真发现了不对。
“心想事成……什么都有。”吴邪猛地拍了一下脑袋,大叫,“他的意思是,要到了这个地方,才有什么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青铜树的秘密就在这!”
他过于激动,喊得声音极大,回声在树洞里久久回荡,听得张海成一懵。
“他在说什么?心想事成?”他抠了抠耳朵,“这小子不会是想发财想疯了吧?”
凉师爷皱起眉,道:“那李老板还真说过这类似的话……这个地方邪门得很,所以我才不让你直接过去。”
“心想事成个什么法子?”
张海成也琢磨出了点问题,他不是个蠢货,有了个线头,他突然就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那个能承载他跟沈鹤钊的岩石,那个在瀑布边好端端的岩石,怎么是个空心岩?
沈鹤钊又为什么突然嘱咐他,不要在这里乱想,甚至说出“你只要想我”这种话来?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吴邪说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张海成头一次意识到,这吴家小孩的思维有多敏锐跳脱,当真有点实力。
凉师爷看他呼吸急促,顿时紧迫地道:“你可别瞎想啊!”
“我没瞎想。”张海成勉强收回心神,道,“再看看。”
吴邪既然能察觉出关窍,那再往下挖挖,不是没可能。
但还是无法遏制的,他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念头像是膨胀的汽水,几乎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
心想事成,到底怎么样才算?
祭坛中央,吴邪看着王老板,缓缓说出了最终的真相。
“或许,我应该叫你老痒?”
那胖子老板连身上的每一处肥肉都是真实的,他走起来肚腩会弹,手指也粗得跟胡萝卜似的。
但在吴邪揭穿他的身份后,他却瞬间瘪了下去,场面跟电视里的画皮一样恐怖。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张海成,也从来没见过如此高超的易容技术。
不——不是技术,是神力。
此处的能力,竟已强到能让一个人,完美无缝地变成另一个人!
凉师爷看他一副脑子飞速思考的样子,直接上手抓人:“别看了,我们先去找沈大哥吧。”
“不管这里有多神奇,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不然我早就把自己想成超人了!”
“不……我……不是……”
“如果……真的能心想事成。”张海成的嘴唇动了动,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我能不能许愿沈鹤钊身体健康?”
凉师爷怔在原地。
许愿……沈鹤钊……身体健康?
任何认识沈鹤钊的张家人,都无法罔顾这个愿望。
那是他们很小很小……便看见的……无法忍受的……事情。
身体健康。
平安喜乐。
这个愿望跟大变活人比,是不是会简单一点?是不是更容易实现一点?
是不是……能够成真?
凉师爷努力放平呼吸,将手上绷起的青筋给压下去,但这个念头就像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如果……
如果……
不,他不能再想了,他抓住张海成,哑声道:“走!”
……
突然冒出来的三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