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想法暂时放在一旁,因为张海成已经冲了上去。
之前被一句“大叔”刺痛的心,此刻已经全然释怀了。
他一把将小鹤钊捞起来,上下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小孩倒是没被吓到,只是皱着眉用双手推他的脸。
张海成一边仰着头,努力不让自己胡子扎到他的手,一边咕哝着道:“没事就好,应该没事吧?哎——推轻点,我扎人!等下,你脸上的花纹怎么又出来了?”
一旁的张起灵沉默围观:“……”
搞什么?真受伤的不来关心一下?
还有刚刚还一手把蛇拍晕的小孩,现在连张海成都推不开了?
虽这样想着,青年的眼神还是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了。
吴邪走到他旁边,小声道:“这样或许不是坏事?”
“得再看看。”张起灵轻声低喃,“能量消散后的恢复,到底是怎样的恢复?”
“起码会留下点痕迹吧?”吴邪摸了摸下巴道,“实在不行就把这地方当作打卡点?老痒不就这么干的。”
张起灵:“……”
他抬头看了眼站在不远处表情阴晴不定的老痒。
再看一眼似乎毫无察觉的吴邪。
闷油瓶将瓶盖扣上了。
等张海成一通乱rua完,众人便开始处理巨蛇的事情。
巨蛇只是昏迷,倒不是死了,老痒提出速速离开的意见,但张海成想直接手起刀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巨蛇给干掉。
“这东西留在这,也不过是祸害,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的性命。”张海成的眼底流露出冷酷的色彩,“宰了还能有点价值,起码不算白来。”
吴邪沉思道:“神话中烛龙有司掌昼夜更迭的权能,我们直接搞死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张海成反问:“真是神话中的烛龙,会这么容易被炸晕吗?”
“……好有道理。”吴邪转头问小哥,“小哥,你有什么打算?”
张起灵有心想走,但又担心小鹤钊脸上的纹路没消退,贸然离开青铜树,会引起不必要的变故。
他与张海成对视,从后者眼中看到了偏执的杀意。
……担惊受怕了一路,找个发泄口也好。
张起灵道:“那你去处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上去。”
张海成默默点头,转身出去了。
吴邪不可思议道:“他一个人收拾?”
张起灵整理着小鹤钊的衣服,将他的袖子别好,一边道:“他怕刺激到蛇,担心伤到我们才没使全力。”
怎么说也是活了上百年的张家人,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武力值方面没什么好质疑的。
他整理着整理着,感觉哪里不对,低头看着小孩安静漆黑的眼睛,一时间又没咂摸出来。
“睡觉?”他问。
激烈的情绪退了下去,小孩也有些困顿,便点点头,张开双手。
张起灵非常顺手地将他抱起来,对吴邪道:“找个宽敞点的岩洞,你应该会生火了吧?”
“嗯……”吴邪还在发呆,回过神来道,“啊,会!说起来我在想,之前跟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个凉师爷,他该不会被这蛇给吃了吧?”
“小哥,你进来时有看到么?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老学究,说话挺欠的,但能力还不错。”
张起灵语气坚定:“没有。”
“那有点麻烦了。”吴邪挠了挠后脑勺,小声道,“他有看到沈淮的特异模样,我担心他出去乱说。”
张起灵的语气还是很坚定:“不会,当他死了。”
吴邪:“?”
这是见过还是没见过?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张海成激烈腌制巨蛇的动静吸引出去了。
岩洞里只剩下了张起灵和老痒两个成年人站着。
张起灵淡淡地看了老痒一眼:“你不去守着吴邪?”
老痒摇摇头道:“情况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老吴要是能查到什么,我也阻止不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孩子,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打不过你们,也瞒不过你们,但我奉劝你……不要试图利用这里的力量,它不是人类能操控的。”
张起灵道:“这并非我愿。”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但在走到绝路的时候,人的欲望会膨胀到什么程度,我——”他突然顿住了,道,“我就是一个例子。”
张起灵眼神一利,道:“你还是听到了。”
“我当时离得很近。”老痒苦笑道,“或许我不贪心,不找老吴来复活我妈,我还能逍遥一阵子,但现在来看……我这发小还没你们当的称职,起码你们不会坑他。”
张起灵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害他。”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老吴能那么快推出我不是王老板,他找到真正的真相,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张起灵沉默片刻,道:“你想做什么?”
“帮我打个掩护吧。”老痒道,“我悄悄回去看我妈一眼,剩下的好死赖活,我也不在乎了。”
“好。”
老痒提到母亲,张起灵没有拒绝的理由。
“至于他……”老痒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根本没用炸药,是他把蛇弄晕的吧?”
张起灵没说话,他伸手遮住了小鹤钊脸上的金纹。
金纹还是很烫,根本没有小孩所说的“很快”消掉。
老痒继续道:“他对这里的能量操控比我还纯熟,我一开始甚至也怀疑,他是不是跟我一样不是本人,而是一团许愿的产物,但一路观察来,我发现这个怀疑是错误的。”
“他是本人,但与你们也有区别,他天生就会控制这种力量,因此更容易被这种力量影响。”老痒道,“不管是哪个方面。”
张起灵道:“你在暗示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老痒笑了笑,朝他眨了眨眼睛,“只是看出来了,你们都很在乎彼此——他其实也很想满足你们的愿望,但世界上哪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老痒迅速起身往外走,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给他太大的期待。”
期待?哪方面的期待?张起灵的眉头锁紧。
沈鹤钊会被这里的能量所影响,可能是他血脉带来的天赋。
只是这天赋随着他的血液流失,逐渐变得薄弱,在之后与他们相处时,从来没有触发过特殊的情况……
难道并不是一点都没触发?
“小哥!!”吴邪突然冲了进来,他的表情很难看,几乎称得上惊恐,“你看见老痒了吗?”
张起灵回过神:“嗯?”
“出事了。”吴邪拎着一个破烂的登山包,从中拿出一本破烂的日记,一块斑驳但还能看出信息的身份证。
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几乎快要把日记摇散架。
“解子扬,老痒的真名,这是他写的日记!!!他娘的!他死在这了!他死在这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