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手臂都在发麻,张起灵用力甩了甩手,还是有点发颤。
最疼的还是胸口,或许因为少年身高不够,很多本应该往他脸上招呼的招式,最后全打胸口上了。
张起灵总觉得哪里不对,之前02与他切磋,都点到为止,鲜少从头杀到尾。
但看着少年一脸无辜、毫不知情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最后,他只能将此归咎于神树的补充,02不习惯,没收住力道。
两人简单交流两句,目光转移到了观众席。
吴邪和张海成非常自觉地呱唧呱唧鼓掌。
“精彩,太精彩了。”“族长威风不减当年!”“鹤钊牛逼!”
“我想学这招。”吴邪热情地顺着杆子上爬,“你们还收徒弟吗?”
张海成似笑非笑道:“都是杀招,收不好力道会打死人的。”
吴邪“唔”了一声。
虽然跟三叔混以后,他违法乱纪的事儿也没少干,但一想到面前这三人每个人手里都沾过血,吴邪还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团伙。
张起灵倒是没忘记,见沈鹤钊没反应,他主动对张海成道:“轮到你了。”
“啊?”张海成头皮一紧,后退半步,咽了咽口水,“我吗?”
“真的要上吗?!”
我打沈鹤钊?
哪怕心底再不情愿,看着自家俩人的死亡凝视……他还是要上的。
三分钟后,一个利落的背摔,张海成四肢摊开,躺在地上,不想爬起来。
沈淮擦着脸上的汗,畅快地吐出一口气,心道这场子终于找回来了。
让他们欺负本体,这下好了,他有仇当场就报!
系统也跟着耀武扬威:【哼哼,你开挂我也开挂,小哥被天道加强了又怎么样,咱也有能量!】
沈淮到底没有失去记忆,虽有刻意收着招式,但反应不慢——他知道自己赢在哪里,但不妨碍他得瑟~
他用脚尖踢了踢张海成的手臂,嫌弃道:“小官比那时候强多了,但你怎么回事?”
张海成捂住自己的脸:“……02,留点面子。”
吴邪在旁边狂笑。
少年又看向他:“你笑什么?这么大年纪了,一招都过不了,你怎么敢来下斗的?”
吴邪:“…………”
“有空真得练练你。”少年叹了口气,“还好我带的差生够多,不会被气到……不过也无所谓吧,指不定我很快就变回去了,让大的我来教。”
吴邪别说笑容没了,整个人如丧考妣,但他还要表现得很感动:“谢,谢谢了啊。”
他在心底哀嚎,也不知道是冰山战神好相处,还是现在的毒舌少年好相处。
或者说,他运气差点,两个都能经历一遍。
要知道,连小哥都被揍得灰头土脸……
“你接受得真快。”张海成躺在地上喃喃道,“换我一定不信劳什子的未来现在……”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被送去训练才几天的时间,02就敢爬墙翻窗来找他们。
少年接过小哥递来的水,小心翼翼抿了口,然后才吨吨喝掉,他道:“生活不会因为你不接受就不让你面对,与其想那么多,不如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这种灌鸡汤的感觉他真熟悉,简直信手拈来。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他转头问小哥,“你们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岭来的?”
“找路出去。”张起灵道,“你脸上这个花纹没问题吗?”
少年抬手摸了摸眼尾的痕迹,不以为意地道:“应该很快就会消失,而且也不是很明显。”
张海成翻身爬起来,用不赞同的目光看他。
沈某人后知后觉想起被安排的剧本,心道某汪家被扣的锅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人家看着他这金纹指不定当他人老心不老,追赶潮流的纹身呢……
他慢吞吞道:“那出去还没消掉的话,我就遮起来。”
反正他蒙眼走路也不影响。
张海成摸了摸下巴:“真的能消掉么?我怎么感觉更明显了……等下,02,你揍我们的时候不会还——”
他刚想说你小子不会还动用能量了吧,还没说完就见少年对他笑得春光灿烂,颇有沈教授的阴险风范。
张海成:“……”
算了,反正被狠揍的是族长,他顶多就是受点牵连。
“你说啊。”少年温和地道,“我怎么了?”
“还,还怪帅的。”张海成憋了半天,道,“啊哈哈哈。”
张起灵:“啧。”
吴邪:“啧啧。”
两人投以鄙视的目光。
一行人才睡醒就剧烈运动,索性又休息了半个小时再走。
张海成看着少年抱着伞检查的模样,有些惆怅,说到底,他还没怎么抱小小鹤钊,怎么就见不着了……
虽然现在的02也很好,但是他每次看到都会有一种见着班主任的胃痛感。
外面已经亮了起来,抬头顺着青铜树向上看,最上端便是一隙天光。
四周很安静,连猴叫都没有,三尊大神立在这,再凶残的怪也不敢造次。
吴邪有些怅然:“老痒……凉师爷……”
“怎么?还有人丢这里了?”少年问。
吴邪摇摇头:“是我发小……不,也不能算是我发小。”
他简略地把青铜树复刻老痒的恐怖故事说了一遍,却见少年的表情很淡,似乎并没有什么触动。
“你不觉得恐怖吗?”吴邪问,“一个看似一模一样的人,亲热地喊你兄弟,实际上是个怪物……”
沈淮没说话,他变小睡过去了整个老痒的事件,并不知道这次有了他们几个的掺和,老痒和吴邪到底发展成了什么地步。
但这底下没变成水潭,青铜树也没被淹,这两人没有打生打死。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半晌,他叹了口气道,“如果记忆一样,性格一样,样貌一样,甚至对你的情感也一样……”
“为什么就非要分得那么分明呢?”
少年眼眸微抬,黑白分明的眼睛映着吴邪的身影。
比起真心实意的冒牌货,沈淮更害怕腐烂变质的人心。
这可能是沈淮和吴邪最大的区别,一个看似想的多,实则很容易信任他人;一个看似爽朗天真,心底却永远有着一杆秤。
沈淮这样的才是少数,他心知肚明,并庆幸遇上的都是好人。
吴邪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闷闷道:“或许吧,但我现在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不管是老痒,还是他的真假三叔,吴邪还是很难摒弃多余的情绪去接纳他们——或许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被隐瞒。
“那就不面对。”沈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小呢。”
吴邪哭笑不得:“你现在比我小……”
“你应该喊我大爷。”沈淮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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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年轻的大爷秉持人设,演得兢兢业业。
他一马当先跳上栈道,把未来才可能属于他的棺材抛之脑后,一眼都没往那里多看。
系统大叫:【棺材啊!棺材!】
【现在还不认识呢。】沈淮瞅着自己挖的满目疮痍的坑,发愁,【但我到底为什么会认识啊?之后又发生什么事情啊?】
【难道以后真的要去汪家“无中生有”一下?】
这难度属实高得离谱,锚点太早了,稍有操作不慎,之后的事件都可能出现变故,沈淮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说保护本体一时爽,补全剧本火葬场;给汪家扣锅碗瓢盆的报应,终究还是回来了……
张起灵见少年没理棺材,并不意外,他将棺材背上,赶到少年旁边。
少年侧目:“这就是新世界倒斗改革?已经发展到直接把棺材带走了吗?”
张起灵道:“这是你的。”
少年的脚步停了下来:“我的?”
张起灵继续道:“里面是你的朋友。”
张海成紧跟其后补充道:“你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吴邪喊你叫沈大哥么?因为你之后跟他姓了。”
听语气这是耿耿于怀很久了。
少年倒退半步,似是在认真研究棺材,他的手指拂过棺材上的花纹,不知在想什么……
沈淮:【坏了,气氛到这了,我不说点什么,是不是不符合逻辑?】
服了,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这个棺材是他的,沈淮早就好奇地挠上去了。
系统:【你想说什么?】
沈淮开始悼念自己逝去的节操,沉痛地道:【我这该死的敬业!】
吴邪凑过来:“怎么样?想起来了么?”
“这挺符合我的审美……”半晌,少年憋出一句话来,“但是,但是……”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宛若蚊蚋。
“我一直带着……是不是有点变态……”
……
……
沈影帝(闭眼):狠起来自己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