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吴邪,就连观影的众人,都被沈淮这突然的爆发吓得够呛。
黑瞎子本来还吊儿郎当斜坐着,没事干搁那玩自己的拉链扣,被这动静吓得手上一抖,拉链直接夹住了手指,疼得他抽了一口气。
但他这一口气还没抽完,就被沈淮噼里啪啦的抱怨给打断了。
青年说的这番话,称之为抱怨完全没问题。话里的情感浓度实在是太高了,若非情难自制,以沈淮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在吴邪面前说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抱怨的话里暴露的信息量,比他刚刚慢悠悠打半天太极透露的信息多太多了。
齐铁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老天爷啊……吓得我心脏刚刚蹦蹦两下,吴邪也没说啥啊,沈教授咋突然那么激动?”
“可能就是被戳到痛处了。”吴邪叹息一声,若有所思,“别当好人……好人没好报,他竟然是这么想沈鹤钊的吗?”
“好像也并不意外。”胖子摇摇头道,“我俩那么要好,我也不喜欢你到处冒险,一不小心把小命交代了,我去哪里找第二个天真?”
“但你也没少跟我去冒险啊。”
“这不就得了。”胖子没好气地道,“咱仨这还叫冒险,小哥能兜底,你能起个尸,胖爷我当个气氛组,偶尔还能整点好货回来当下酒菜,沈淮跟沈鹤钊那叫什么?棺材流浪记?我那水深火热的兄弟?我在昏迷中很担心你?”
吴邪语塞。
沈鹤钊搞的大事儿太多了,好处是给别人拿了,每次都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的,胖子对此也非常有意见。
谁都能说好人有好报,但放沈鹤钊身上,“好报”这个预期目标有点难以达成k pi,人能活着别死都是谢天谢地了。
“但许愿池的王八,这话也太糙了。”张学归小声道,“高低也是个赑屃吧?”
黑瞎子吐槽道:“高级王八就不是王八么?”
“你这人——”张学归磨了磨牙,“不是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么?怎么你还是跟我们那边的一样欠揍啊?”
“嚯!”胖子猛地一个回头,道,“你能正常说话了?”
“我一直很正常。”张学归一脸麻木,“是这破地方不正常,你们也不见得正常,沈淮更是不正常。”
得,心底还气着呢。
胖子问:“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们几个对沈淮是什么看法?”
张学归抿了抿唇,他问:“是我们几个,还是我?”
“这有啥区别,先说说你的。”
张学归的表情更是纠结成一团,他小声道:“明明是我先来的……”
胖子:“?”
“我就多余问你这句!”胖子猛地翻了个白眼,“明明很正经的时刻,你搁这吃醋呐?”
“那如果是你们几个呢?”解雨臣专门补充了一句,“排除你的个人情绪。”
张学归沉默片刻,道:“很重要,但不知道要怎么相处的人。”
“他似乎刻意避开我们,也没怎么与我们交流过,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一直清醒的。”
“刻意避开你们……”吴邪咀嚼着这句话,“或许在这方面,他跟沈鹤钊一样,都不希望你们参与太多他们相关的事情。”
张学归抓了抓头发:“其他人都行,为什么偏偏我们不行?”
“或许还得给他们一段时间。”二月红宽慰道,“当局者迷,沈先生只是在意你们,而对沈淮来说,你们是沈鹤钊拼过命救回来的。”
张学归无言以对,他直勾勾盯着屏幕,喃喃道:“那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早知道会这样,那时候不如就让他做什么?”
“难道他说的,是导致他们变成这样的那件事?”
“或许。”吴邪沉默片刻道,“观影一直没提到那方面的事情,我们并不知全貌,但毫无疑问……那会是很惨痛的故事。”
沈淮对沈鹤钊的所作所为无力阻止,甚至连提醒都做不到。他只能一直担惊受怕,等青年重伤昏迷后才能醒来善后,然后又一次次看着他重蹈覆辙。
这种心理压力,吴邪甚至不需要多感受,便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想,沈淮未说完的后半句话,或许就是,那时候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只要他死了,沈鹤钊不需要付出那么大代价换血给他续命,也不需要被汪家桎梏,比起旁人,沈淮才是被救赎最深的,像是依附着大树的藤蔓,他本身无法逃离。
【“他会主动跟我提起发生过的事情,这是我们曾经的一个约定,我没想过他会坚持说那么久,说那么多。”】
【“有承诺就一根筋走到底……”】
沈淮与解九说的话在吴邪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苦闷地吐了口气,明白了沈淮为何会如此应激。
与其说是怪沈鹤钊当好人,倒不如说是怪自己。
怎么办啊?当时他看着沈淮在船上哭哭笑笑,就觉得他精神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看看已经不是能靠自己调节好的程度了。
好想把人绑医院去看看……
吴邪想,事情快点解决吧,他们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好好休息,哪怕只是能安静地一觉睡到天亮,看到太阳照到脸上。
【年轻的吴小狗虽然不明所以,但为了安抚脆弱的沈教授,老实道歉了。
沈淮又变成了闷葫芦的样子,不管吴邪说什么,他都雷打不动地说“不关你事”。
吴邪一急,直接把“沈鹤钊在未来昏迷不醒,沈淮失踪不见”的事情抖出来了。
“你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他昏迷不醒,身体又不好,你就不怕他出事?”】
“哪能这么问!”齐铁嘴拍大腿,“听着人多伤心啊!
“不过确实,沈淮离开沈鹤钊一段时间都能焦虑地搞出那么多事情,他怎么会失踪把沈鹤钊一个人留下?”张海客皱眉道,“这本来就有问题。”
【“不可能。”沈淮开口道。
“为什么不可能。”
“你们都跟他在一起,你都没出事,他自然出不了什么大事。”
吴邪:“为什么???”
他好像是被嘲讽了?
“如果是他以身试险昏迷,那谁都拿他没办法。”沈淮垂眸,“但如果不是,就说明……”
他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吴邪像是被烫到屁股的猴子,恨不得跳起来挠他。
“你快说啊!”
“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不熟。”
“你要我怎么个熟法!”
吴邪彻底红温了,连脸上都在冒气的那种。】
下翻还有 ,今天二更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