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没空关注凉师爷的形象问题。
虽然他打的蝴蝶结确实挺好看的,人也莫名其妙显得很靠谱——
但所有人的重点,都放在了沈淮身上。
张起灵悄悄松了口气。
他都紧张凉师爷掏出个编中国结的手艺来……
另一个自己到底不是傻子。
顶多就是被沈鹤钊搞得更不着调了。
张起灵其实不太担心自己的马甲会被扒,毕竟有过一次经验,他知道现在的吴邪几斤几两。
至于多出沈鹤钊和张海成这两个变数……
他们应该不会明说才对。
暗示或许存在,但靠谱的自家人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拆台。
……应该不会?
闷油瓶的表情凝重,在此刻完全不显突兀。
“咕嘟。”张海成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打破了寂静。
“我的亲娘啊!”胖子回过神,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又是个什么事啊?”
“沈淮不是什么蝴蝶成精吧?长磷粉了?要化茧了?头发等下就把他包起来了?”
他的奇思妙想一个接一个的,抽象中又带着一丝认真。
“胖爷,你这猜测好可怕。”齐铁嘴嘴角一抽,“这不能是真的吧?”
“你信这个我看不起你。”张学归试图为沈淮的人籍做出贡献,他坚定道, “沈教授绝对是人!”
“你们少瞎扯。”张海客揉了揉眉心,“沈淮这个情况,明显是来到这里才出现的吧?”
“吴邪,你到底知道多少情况?”
“我不知道。”吴邪都快麻了,“我没遇上过,真的。”
“总不可能是老痒搁那扯淡神神鬼鬼的,真让沈教授的人籍被青铜树改变了吧?”
解雨臣脸色微变:“已经进入青铜树的影响范围了?”
“这一大片其实都算。”吴邪伸手对着屏幕比划了一下,“从这万葬坑走进去,差不多就到内部了。”
“如果真是那样。”张海成磨了磨牙,“都怪你瞎咧咧!”
都是吴邪搁那瞎说啊!!什么宠物都扯出来了!
“我也想负责啊,但是什么情况,现在还说不准。”
吴邪无奈道:“沈教授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他没有提前警告我,说明他有一定把握不被影响。”
毕竟吴邪当时在济南,就猜测过沈淮是鬼魂,沈淮也只是无语了一下,没有让他以后不要乱想瞎提,更没有暗中提点他关于青铜树的细节。
吴邪合理推断,以沈教授算无遗策的本事,他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
这个淡金色纹路的浮现,有没有沈淮的一份手笔,吴邪觉得不好说。
【那厢,沈鹤钊和张海成正在疾驰去秦岭的路上。
开车的是张海成的手下,两人都坐在后排。
沈鹤钊原本在闭目养神,但某一刻起,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穿过车窗,落向远处某个方向。
车窗外的景色被速度拉成模糊的色块,几乎看不清是什么,但他的视线却好似被钉住了一般,迟迟没有收回。
青年的手指开始在伞柄上摩挲,带着一种强迫的刻板。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焦躁不安。
沈鹤钊一向都是淡定的那个——淡定地做决策,淡定地搞大事,几乎从来没有露出过这般神态。
他焦灼的气氛感染了张海成,让后者也察觉到了不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张海成喊了他好几声,沈鹤钊才勉强回过神,有些恍惚地道:“我没事。”
“你看着不像没事。”
张海成对他这逃避的毛病深恶痛绝,根本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用直勾勾的目光死盯着他。
沈鹤钊没办法了,轻声道:“有点心慌。”
“……还能再开快一点吗?”
能让沈鹤钊慌的只有一件事。
张海成立马坐正了:“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沈鹤钊的眼神空茫,整个人魂不守舍,“我其实,也不是一直能感受到的。”
“这种被动的感觉,很难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好似说着都要哽咽了。】
胖子习惯瞎侃来缓解紧张的情绪,此刻看到沈鹤钊这样子,一时间话都堵在喉咙里了。
他轻轻“嚯”了一声,不可置信道:“真出大事了啊?”
“沈鹤钊感应不到沈淮的状态……”吴邪眉头蹙起,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他还笃定沈淮有后手的猜测,此刻顿时不自信了。
要知道,沈淮灵魂出窍搞事搞了那么久,沈鹤钊都没发现。
这次严重到被他感应——不,是彻底感应不到,沈淮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学归急得跳脚:“所以沈教授到底要干什么啊?他不会玩脱了吧?”
“鹤钊还没找到解决方法,这又躺一个?”
不会是天道终于对这两人下手了,打算在吴邪旁边,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他们从没见过沈鹤钊那么低落的模样,心像是被揪起来了,吊在空中难受得要死。
“所以青铜树绝对有问题。”张海成回过神,“他们是不是不该过去?”
“你都说了那地方有神异的力量,肯定会被老天关注着,他们过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黑瞎子若有所思:“不是一直能感受到……这说明沈鹤钊察觉不到沈淮的状态,其实不是第一次了。”
“但沈淮每次都能发现沈鹤钊的问题。”
“这怎么感觉好像反过来了?”
有血脉之力的不是沈鹤钊么?
“不清楚。”解雨臣摇摇头道,“我怀疑又跟那个‘高人’有关,他显然同沈淮一起,隐瞒了沈鹤钊不少关键信息。”
张海楼叹了口气:“真难搞。”
看沈鹤钊这表现,他都想说一句越在意的人越受伤了。
连刻板动作都出来了,再让沈鹤钊焦虑下去,他怕是会搞出更激进的举措。
张海楼熟悉这些细节,虾仔瘫痪后,他依旧什么都不说,装作很平静接受的样子,但张海楼好多次发现,当他离开后,张海虾会下意识咬自己口腔内壁,咬出血都察觉不到。
张海楼更想无论去哪里都把他带上。
只是事与愿违,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可以做到的。
他晃了晃头,将那些久远到褪色成黑白照片的事情暂时搁置到记忆深处,
……沈鹤钊真的很在意沈淮。
估计也是因为沈鹤钊这个性格,沈淮才会在根本没有任何通气的前提下,自顾自做出决定。
——他相信沈鹤钊绝对会来找他。
【沈鹤钊确实急得想搬着车跑了。
哪怕张海成再安慰,他也跟个复读机一样,一直重复“能不能再开快一些?”
这话听得前面的驾驶员汗流浃背,生怕自己超速超出个好歹。
张海成不得不跟他换着驾驶,两人轮流睡觉,连夜赶路。
而沈鹤钊从头到尾都没休息过,他只是盯着秦岭的方向,一直看,表情严肃得不像话,像是魔怔了。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切极其猝不及防。
沈鹤钊闷哼了一声,手猛地攥紧了自己的衣领,露出了痛苦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