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吴邪,就连张起灵的脸色都变了。
他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吴邪的手机被拿走了,他也完全不关心,只是下意识跟着走了两步,但很快就被沈鹤钊抓住了胳膊。
少年不容置疑地道:“我先送你去你二叔给的地方。”
吴邪下意识道:“我一个人?这不好吧?”
“抱歉。”沈鹤钊道,“好像是我牵连你了。”
吴邪炸毛:“我不是说这个不好!!”
“是海成大哥出事了吗?是那些人吗?”他的语气又急又低,“你现在这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都一样。”沈鹤钊打断他的话,“你不要瞎猜了。”
他随手将桌上的眼罩拿过来,套在头上往下一拉,头发被他这动作搞得乱七八糟的,他此刻却连调整一下都没工夫。
吴邪就这么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被沈鹤钊拽出了门。
明明少年从来没有来过这周围,但他就能很准确避开人群,从各个僻静的小道后厨穿梭。
吴邪听着打银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跳也不由得变急。
“是这家吗?”戴着眼罩的少年,此刻才有了点看不见的感觉,拽着他问招牌。
吴邪简直想说“不是”,但他清楚知道他耽搁不起时间,只能沮丧地道:“是。”
“你进去吧。”少年踮起脚,拍了拍他脑袋道,“这几天不要抛头露面,听你二叔的话。”
吴邪点点头,见沈鹤钊三两下消失在小巷里,整个人都萎靡了。
……
有系统播报,沈淮避开了所有行人和监控,速度瞬间爆发,快得只让人能看见残影。
他几分钟就回到了别墅里,找到了张起灵,后者正在跟黑瞎子打电话。
沈淮一时间甚至有点走神,想他这一天经历的现代要素好像比过去那么多年还要多。
黑瞎子的语气很严肃,是沈淮鲜少想象会出现在他身上的语气。
“……沈鹤钊既然出了问题,你就先别把这些事告诉他,随便忽悠忽悠,抽个张家人赶过去陪他。”
张起灵抬眸看了少年一眼,道:“晚了,他在旁边。”
黑瞎子一噎:“刚才不是还不在!”
张起灵甚至没来得及避开沈鹤钊——后者的动静实在是小,他归咎到黑瞎子身上:“你说得太快。”
黑瞎子道:“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沈淮抢过手机,语气很冷,“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给我老实交代。”
黑瞎子听这少年音,倒吸一口气:“我真是见了鬼了。”
“算了,你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黑瞎子道,“海成老板确实失踪了,我本来还想再深查一下,结果哑巴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手机最后出现的信号在晋中,他没有给我发过任何信息,绝对是事出突然。”
晋中都在山西了,中途出事,范围那么大,黑瞎子也没办法立马锁定合适的路线。
沈淮的表情冷得似冰,他后悔让张海成一个人回去,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又不可能跟张海成一直待在一起。
汪家那么久都没对他们下手,怎么偏偏这个时候?
因为之前张家人也找不到他,而现在他终于出现了?
沈淮道:“他跟他的手下黑土一起回去的,黑土查过了吗?”
“没发现什么问题。”黑瞎子道,“海成老板下午就已经把他查了一遍……除非他们的局布的比我们想得还要早。”
“总之你现在也很不安全,沈鹤钊,你才是最要小心的。”
沈淮没说话,张起灵重新把电话拿了回去。
“哑巴,我把承鹤阁的事儿先交代一下,之后来找你们汇合,发你们坐标的人你头绪吗?”
张起灵道:“没有,吴二白给的。”
“怎么跟吴家有关……算了,他们也是站咱这边的,真有啥信息也不至于说一半藏一半。”
“不管怎么样你们先过去看看吧。”黑瞎子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背景音很嘈杂,“注意安全。”
电话“啪”得被挂断,沈淮取下眼罩,金纹依旧在他眼尾若隐若现。
两人对视,张起灵道:“尽量不要动用那个力量。”
“我知道。”
沈淮深吸一口气,离开了青铜树的遮掩,他其实没法动用太多系统的非自然力量,更别说还涉及汪家。
他不再多说,只是道:“你开车,我们走。”
张起灵鲜少是开车的那个,但现在也只有他能开。
希望路上不要有交警查驾照。
“棺材。”张起灵的脚尖已经偏转了方向,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要带上吗?”
这不是废话吗!
沈淮咬牙,忍住说脏话的冲动:“不能放在这!”
依旧是那辆面包车,张起灵先去加油站加满油,接着便卡着最高速疾驰而出。
……
……
张海成已经很久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了。
他浑身都疼,脖子疼得尤为剧烈,有血沫沿着他的嘴角一路往外蜿蜒,他试图抿回去,但只吐出了几个血泡泡。
他感觉有人往他身上泼水,一下、两下……刺骨的凉水在一点点刺激他的神经末梢。
到底发生了什么?
理智在一点点回笼,他记得当时轮到他开车,正是日夜交错的黄昏,光线朦胧、又不至于开远光灯。
他开得昏昏欲睡,心底又忍不住被承鹤阁和沈鹤钊的事情拉扯,然后……
他听到黑土喊了他一声。
“海老板。”
张海成甚至没来得及侧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勒住了他的脖子,用尽了力道将他往后拗去。
他有一瞬间甚至感觉听到了骨头咔吧的声音。
于是方向盘松开,行驶的车开始打滑,轮胎与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张海成拼尽全力拽住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子,但无济于事,车辆冲出了道路,在巨大的声响后,他直接失去了意识。
嘴角溢出的血泡也被凉水冲走,张海成艰难地睁开眼睛,在一片模糊中,他看到一个人拎着水桶往后退了半步。
“海老板。”黑土的声音忽远忽近,却比刺骨的冷水还有作用。
他想咬舌,却发现下巴都已经被卸了下来。
张海成意识到,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背叛。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哪怕是这种情况,张海成还是忍不住去担心沈鹤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