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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道吗？
以残血为瘾，以杀伐证道
不为苍生，不为天道，不为道途，只求斩尽孽缘，不择手段
倒是，还挺适合她
沈随安低垂着眸，唇角牵起一丝苦笑
“行吧” 她很快就坦然地接受
慕沥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你不怕我在撒谎？”
在正道中，杀戮道，可是一直被称为魔道的存在
沈随安摇头
少女平静的嗓音在识海里回荡
“ 杀戮道，也不过是反对那些大爱世人的伪善，为追求自我利益而最偏执的剑走偏锋罢了 ”
“说到底，就是为了自我利益不择手段，哪怕前途一片晦暗”
“ 也会握紧手中的剑 ”
“ 杀 出 血 路 ”
她不掺杂感情的嗓音在识海里久久回荡，识海里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应
一切又回归了开始的寂静
良久，传来一声幽长又感叹的声音，“唉 ”
慕沥眼神有些遗憾，“你这偏执又冷静的性子，倘若是我魔族之人”
说着，慕沥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苦涩
他低声呢喃，“ 我魔族，又怎会，永无翻身之地啊？ ”
慕沥是好战分子，也是当时天地间修为最高的存在
他也曾带领魔族打过无数胜仗
杀人、放火、烧山、算计、他早在刀光剑影间体验过无数次
可尽管他是魔尊，在那天劫之下，最后也还是身死道消
想起往事，慕沥幽幽叹了口气：“你若是我魔族人，该有多好？”
“白日梦还是少做吧，容易一睡就醒不过来 ” 沈随安漫不经心地打断他
慕沥：……
这死丫头！
头一次当魔尊被这么说，男人没好气，“我就是邀请你，你身修杀戮道，正道那边可不会对杀戮道的修士手下留情 ”
“你迟早会死” 慕沥语气肯定
修仙界那帮家伙最是虚伪，他们不可能留着一个掺杂风险的人存在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人扼杀在摇篮里
“你说的是杀戮道，正道那帮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会将你视为眼中钉 肉中刺，你迟早会被他们解决掉 ” 慕沥还在试图苦口婆心地给少女讲述正道的险恶
“如果我不能控制杀心的话，我也死不该绝 ” 沈随安回头瞅他
吓唬三岁小孩呢？
真当她是吓大的吗？
慕沥：……
他愤愤地咬牙
这丫头怎么一点都不上套！
*
两人成功结束了话题
“你怎么了？” 见沈随安一直不动，叶清寒挥了挥手，眼神有些慌乱
沈随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和慕沥对话太长时间了
她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确定？” 叶清寒拧眉看着她
叶清寒总觉得对方有什么在瞒着他
沈随安哑然了片刻，忽地开口：“叶大首席，你修的是无情道，对吗？”
叶清寒一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对”
少女一边走，一边笑着开口：“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欲，无悲无喜，道心纯粹，天道合一 ”
沈随安微微侧眸，那双眼含春水的眸子，此刻却泛着清冷的琉光：“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无情道，是不能有道侣的吧？”
叶清寒在听到这一句话后，有一瞬间地哑然
少年不知该如何开口
确实，无情道的道途，就是斩尘缘，断情丝，证正道
修士寿命长久，自叶清寒修炼无情道以来，便从未想找过道侣
可现在，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他莫名有些不高兴？
少年抿着唇，冷峻的眉眼轻蹙，一声不吭
叶清寒没回话，沈随安也没多问
两人就这么徒步相伴而行
场外观众的问剑宗宗主也微微蹙眉，想到了这个麻烦
他们剑修对感情这方面向来不在乎，唯一重视的也就是腰间的本命剑而已
说实话，问剑宗宗主已经做好自家徒儿绝后的可能了
可现在，冒出来一个变数
而且自家徒弟似乎对她还有感情
老人不懂这些情情爱爱，他抓狂地挠着头发
好烦了，自家徒儿的道和天才徒媳二选一
嗯，想都要
*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清寒生硬别开脸，转移话题
沈随安掩唇，故作失落地垂眸，“叶师兄，半年过去，我的修为还是突破不了金丹”
“师父说修仙者的道途万千，但我却不知道我的道是什么？”
“叶清寒，你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
少女低下头，轻声呢喃
少女的语气里，除了失落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
沈随安鲜少没有往日的明艳，此刻轻垂脑袋，眉眼没有往日的自信
叶清寒一怔，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反驳：“不是”
叶清寒见惯了少女明媚又自信的样子，突然的转换，使叶清寒都有些手足无措
明明是他都承认过的天之骄女，此刻却失落的像只需要被人安慰的小猫咪般，惹人怜惜
叶清寒知道沈随安为什么会失落
半年过去，未突破金丹，想必她也很难过吧
叶清寒心想
他清了清嗓，微微附身，指腹轻轻擦过女孩的发丝
少年的嗓音如同化开的春水，如沐春风
“所谓的瓶颈，不过是修行在告诉你，何为等待”
“金丹本身就是一个门槛，是修行之人悟道之后的指明灯”
“转而言之，你并非是卡在瓶颈，你只是，在对你的道，有更深的悟解”
叶清寒轻悦温润的嗓音回荡在耳畔，犹如夕日里的余晖，漾开细碎的涟漪
此刻的叶清寒，放下了平日大师兄的高傲，就像是一个温和的指路人，开导女孩的心态
少年的话语回荡在耳畔，烙印在沈随安的心里
沈随安终于笑了
笑意从眼底满开，像是揉碎的星光落进春水
少女的心情由阴转晴，阳光镀在她的身上，还是那般明媚如骄阳
她说的很轻声，“谢谢你啊”
“叶清寒”
她轻声喊对方的名字，认真地感谢对方
回应她一片寂静
良久，似是从胸腔传来的一声轻笑
“嗯” 叶清寒嗯声
“那就浅浅期盼我们的大小姐，继续努力，崭露锋芒”
……
场外的人都看呆了
这，这这这，这画风不对劲啊
这不是宗门大比吗？怎么开始互相鼓励安慰上了？！
大比就老老实实打架好嘛！谈什么恋爱！！！
还给他们吃一嘴狗粮
观众一脸哭唧唧的表情
呜呜呜，磕到了是磕到了，但是好撑啊
两位宗主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里的异样
秦饭饭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自家的白菜啊！
那小安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说平日里喜欢和小翘鬼混，但天赋也算不赖啊
可现在，他们宗门之一的白菜被拐走了
而且白菜自己似乎还挺开心的
老父亲难过，老父亲伤心，老父亲捂脸痛哭
另一边的问剑宗宗主也好不到哪去
自家徒儿开窍了，这是好事
但他徒儿的道怎么办啊？！
无情道唉，无情道！
问剑宗宗主自己一生未娶，本打算等叶清寒能够继任宗门后，就闭关寻找飞升道路
可现在，自家徒儿的道途不保啊！
两位老父亲一个严厉，一个放养，此刻都在因为自家的白菜懊恼
若要说脸色最沉的，莫过于观战席的沈辞了
沈辞阴沉着一张脸，手里的茶杯被硬生生捏碎，血珠滴在地板也毫不在乎
他的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嗓音发出低沉幽怖的笑声
沈辞眉眼全是戾气，“他也配？”
叶家那帮正道之子，也配觊觎他的妹妹？
回头就把这小子挫骨扬灰了
沈辞恶狠狠拍碎了身旁的桌子，又重新坐回位置上
身旁的人都自觉离沈辞远一点
怎么办，好像碰到病娇了
*
“出息” 淘汰席的宋寒声冷嗤，很是不屑
叶清寒这家伙居然还有这肉麻的一面，真是丢无情道的脸
宋寒声对此表示很是不屑
宋寒声对自己的满意又加一分
嗯，他可没有谈恋爱那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想法
也就只有叶清寒这种无聊的人才会这样想了
楚行之则破防的很厉害
死女人，离他们大师兄远一点啊！
大师兄你变了，你对我都没这么温柔过……
毒唯破防，毒唯失落，毒唯蹲在地上一蹶不振
可恶，画个圈圈诅咒你
迟早be！
*
秘境里，叶清寒还在跟沈随安讲解修士的道途
叶清寒举例，“大道万千，常见的道，如无情道，多情道，逍遥道，问心道之类”
“当然，你家大师兄的太上忘情也算一种”
说着，叶清寒哑然了片刻，“还有合欢道…”
少年很快转移话题，“不过以你的性格话，应该是逍遥道，问心道也有可能”
叶清寒还在担心少女的心情，安慰她，“逍遥道的本意是，心无杂念，顺应本心，摒弃虚名，对你来说不算难”
“悟道是需要时间的，不用担心”
沈随安听闻，不是是该笑还是该哭
逍遥吗？
或许是她在外人面前都表现的太好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她的内心世界是怎样的
若真是逍遥道，倒也挺好
沈随安望着少年满是她的眸底
她轻轻牵起一抹苦笑
只可惜，这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少年的志向很简单，原著里，叶清寒的志向就是飞升成仙，斩妖除魔
沈随安垂眸，眸光落在旁边的湖面上
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沈随安清晰地透过湖底，看到自己眼底那被掩饰的眸色
她没有去看叶清寒，只是发呆地盯着湖面的自己
叶清寒，我当不了逍遥道了
你会怨我吗？
沈随安忽地想到什么，勾唇，“我听说，正道里，还有一种被修士喊打喊杀的道途”
叶清寒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也微微沉下来，“对”
少年抿唇，“杀戮道”
沈随安能清晰地听出，在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厌恶
沈随安一顿，抬眼：“能讲给我听听吗？”
叶清寒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她都开口，少年自会答应
叶清寒沉下心来，“杀戮道，也被称为魔道”
“归根结底，杀戮道本身存在，就是畸形扭曲的道途”
“不为万民，只为自己，一己私欲，祸乱苍生，是名副其实的魔族道统”
果然
沈随安苦笑
“但这其实并不是修仙界讨厌杀戮道的真正原因” 叶清寒开口
沈随安心底一沉，“那还有什么？”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杀戮道最可怕的点在于，杀戮本身会使人变得癫狂，丧失神智，从而导致不可避免的乱杀”
“杀戮道也可怕的特点，不是修士本身的本领，而是杀心”
“杀心…？” 沈随安呢喃
叶清寒点头，“对，凡是修炼杀戮道的修士，往往格外极端，会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从而开始无可休止的杀戮，直到彻底被杀心所掌控，走火入魔”
“杀戮道最可怕的一点就是，它会利益人的心魔，无限放大人的恶念，让人心性扭曲，走火入魔，最后堕入魔道”
他闭了闭眸，“这也是正道容不下他们的原因”
“正道无法保证，修炼杀戮道的修士会不会有一天被恶念蛊惑，走到极端的道理”
“人是会为了自我利益不择手段的”
“所以正道留不到他们，正道也不敢赌，所以凡是修炼杀戮道的修士，不是入魔，就是被斩于刀下”
叶清寒说的很冷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似乎这确实很残忍，但现实往往比这更残酷”
“走火入魔的修士根本没有理智可言，往日的师门情谊不复存在，他们会一直杀到自己无法杀戮为止，然后自爆”
“每一次杀戮道到出现，都代表必然会出现正道的损失”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他们还未成长之前，斩草除根”
话语落下的那刻，全场一片寂静
场外的观众也不说话了
确实，杀戮道，本身就是风险
与其时刻对他们抱有警惕，还不如一开始就斩于刀马
……
叶清寒在说完这句话后，不敢看沈随安的脸色
他怕从少女的脸上看到对他的错愕，怕她讨厌他的残忍
可他不会变，倘若有一天真的碰到杀戮道的修士，他也会照样拔剑，斩于剑下
叶清寒的心扑通扑通跳的不停
少年握着剑的手都在颤抖
别讨厌我…
叶清寒并未等到少女的厌恶
良久，他只听见一声轻笑
沈随安抬眼，嗓音漫不经心，“或许你说的对，当一个人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方，杀了它是最好的方法”
“但叶师兄，我要反驳你一点”
少女揉了揉手腕，语气平静到不带一丝温度
“并不是所有修炼杀戮道的修士都该死”
“真正该死的，是那些修炼杀戮道，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杀心，犯下罪孽的人”
“那样的人，才是真的该死”
“或许控制自己的杀心很难，但叶师兄，我希望你要坚持住自己的初心”
“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一个杀戮道的修士，彼时的她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杀心，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孽”
“无论那个人和你的关系有多么好”
“我希望你都能像今日这样，握紧自己手中的剑”
“不留情面的”
“杀了她”
……
少女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如同被下了审判钟的宣告
沈随安自始至终，说出话的都很平静
没有附和，没有反驳，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观点
尽管她自己，就是被人人人喊杀的存在
她没有多过的辩驳，只是要求叶清寒，不要心慈手软
叶清寒握着剑的手，无端地颤了颤
少年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害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随安轻笑，语气故作轻松，“叶师兄，你可是我们修真界的未来啊”
“怎么能，对恶人手软呢？”
沈随安说的很淡定，仿佛她真的只是在告诫叶清寒
“真的只是这样？” 叶清寒死死盯着她
少女挑眉，“不然呢？还能有什么？”
叶清寒张了张口，喉咙如同被灌了铅一般
“好…” 他应下
叶清寒答应的时候，手都在莫名地颤抖
沈随安终于释然地笑了
叶清寒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你口中所说的那样，没有理智，只会无休止的杀戮
请也一定不要犹豫
杀了我
沈随安自己也不敢赌
她不敢赌将来的某一天，她是不是也会被心魔缠上，犯下不可原谅的罪孽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沈随安不希望自己是被宗门和叶清寒强行保下来了
她不要当恶人的幸存者
她犯了错，她就该死
身死道消，无怨无悔
谢谢你，叶清寒
……
（哎呦，累死我了，快5000了）
（我发现我还是擅长写剧情，感情戏真的好难写，天知道写这一章燃烧了我多少CPU）
（晚安，你的糖和玻璃渣子均以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