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戒骄戒躁!
不过十步的距离,于镜流而言就和没有一样,闪着寒光的剑刃,顷刻间便在酒德麻衣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与此同时,一剑既出,尚未杀敌,其上尸山血海般令人胆寒的剑势,就先将酒德麻衣震慑住,令她婀娜的身子微微发颤。
即便酒德麻衣拼尽全力施展由冥照极致升华而来的言灵•金刚界,可那足以挡住绝大部分言灵攻击和物理攻击的淡金色结界,在镜流的这道剑气中,却连一瞬都没有坚持住。
只听“啵”的一声金刚界碎了,如此滔天的剑势之下,酒德麻衣的反抗好像是雏鸟般脆弱,就要被刺穿心脏,成为镜流剑下的又一个亡魂。
——可在那之前,先有一只手从酒德麻衣背后的阴影里伸了出来,握住了长剑的刃口。
那是观望至今的路鸣泽,他终是忍不住地出手了。
男孩握着森寒的剑锋,额头青筋暴起,一双白皙的手更是被切割出伤口,充斥着神性的血液在空气中散发出腥味。
“你很好…”挡下这一剑,男孩并不轻松,像是堵上了他所有的一切,那本该不受现实影响的躯体确确实实地在此刻伤到了。
他看着镜流的脸,无言了片刻后,稚嫩的童声不再轻快,好似被压抑着的愤怒所撕裂,声音沙哑道,“…这一次,算我认栽了。”
“但异乡人,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男孩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下他最后的尊严,“等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其中,也包括你!”
路鸣泽嘶吼着喊出了这君王般字字如铁的咆哮,于是……远方忽然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钟声,让人想到月下荒原和遥远处漆黑的教堂影子,想到打着火把的人群在荒原上奔跑,他们奔向月亮,那轮月亮大得不可思议,他们从山巅向着月亮跳跃。
随后,眼前的风雨变得更大了,雨丝交织成纱布,世界变得疏离起来,像是一切事物都要离你远去。
又来了……
镜流持剑站立,看见路鸣泽揽住昏迷的酒德麻衣,在男孩阴沉的脸色中,两人身形缓缓虚化。
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位小弟弟最后说上那么一句中二的誓词吓人,原来是为了给逃跑打掩护啊。
可是想逃,问过她了吗?
镜流一双美眸危险地眯起,真当她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以随意招惹,然后又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吗?
“想走?可以啊。”镜流玉面凝霜,寒风吹过似的说道,“若你能过了这一剑,我不拦你!”
“就让这一轮月华……”
既然杀心骤起,那镜流便不会再放水了,因此她低吟一声,如神谕落下,周身的气势就在这一瞬抵达顶点。
而后她双腿微微发力,猛地上跃,在路鸣泽和酒德麻衣即将消失的前一刻——
“照彻万川!”
伴随着一轮明月出现,夜空中的乌云被消散。
镜流瞬息间跃至最高空之中,矫健的腰线弯出一个玲珑的弧度……旋即,她扭转身姿,手中昙华剑狠狠向下挥出。
一道道冰蓝色的巨大剑气,便如星月坠落,从天而降的朝着下方的两人淹没过去。
无穷无尽的寒意将天与地笼罩。
所以这一刹那,空气停止了流动。
时间仿佛被冻结,连光影都无法移动,整个虚假的尼伯龙根中陷入了绝对的死寂,风声,心跳,呼吸,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那天河倒挂似的剑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高架桥,荒原,死侍群……这片小世界里所有的事物,皆在这超乎凡人想象的剑气之中湮灭。
岩石冻结后碎裂,死侍群化为飞灰,钢铁亦是崩解……
一切可知或不可知物都被强横的抹去,只剩下目不可及的冰霜风雪,以及满地的残渣。
最终,这处尼伯龙根竟彻底消失了。
……
第二日,榕城平白无故的降温了好几天,从炎炎夏日一瞬到了秋末,需要裹上一层厚实的外套。
而请了假的镜流也没去上学,原因无他,她才刚从一片荒野中,走到手机能收到信号的城镇里。
谁能想到,最让镜流头疼的事情,竟不是昨夜过来讨打的男孩三人组,而是尼伯龙根破碎后,她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
一连赶了一个晚上,外加半个白天的路,她才找到就近的一座乡镇。
而且因为男孩干的好事,昨夜镜流转移到尼伯龙根时,也没来得及拿上手机和书包,不仅作业没写,估计手机也在大雨中泡水不能用了。
小弟弟,你可真晦气啊。
镜流无奈说上一句,但还好她有仙舟科技的储物手镯,情况倒也不至于那么糟糕。
里面放了些现金和一个备用机,就是为这种特殊情况准备的。
找了处酒店落脚,镜流打开手机,赫然便是无数个红色感叹号的未接电话……
有陈雯雯,苏晓樯的,也有班主任的,可更多的还是夏弥打来的。
先跟班主任请了假,镜流接着给夏弥发了消息过去,昨夜女孩虽然着急,却没有盲目的做傻事,见打不通电话,便只是给她留了言,说明天晚上之前还没有回信,她可就要从北京杀过来了。
现在是下午三点,夏弥大概是还在上课,可镜流发消息不过半分钟,女孩就叮叮的开始轰炸她。
问什么情况,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她回去帮忙?
好快的回复,你难道上课不用听讲的吗……
镜流批评一句,虽然看得目不暇接,却也心中一暖,便说自己没事,并将昨天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从她莫名出现在高架桥上,到男孩凭空提升女人的实力,再到男孩最后说的那番话,基本该讲的都讲了,好让女孩放心。
但不料消息发过去,夏弥那边却是半天没了音信,像是沉默了,又像是被这荒诞事实所震惊。
良久,才有一条女孩勉强着自己活泼的语音发来。
她轻轻地说,“姐姐呀,我的好姐姐,你能打赢祂,那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暴力啊……”
似是哀伤地在唱着一首没有调子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