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说龙类都是神经病,脾气古怪,阴晴不定,可能上一秒还和颜悦色的笑着,但下一秒就又突然面色狰狞,用爪子在你胸膛上开个口子,于是鲜血哗啦哗啦的流下来,好像洪水冲开了堤坝,但你却只能睁大眼睛,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龙类就是这样病态的种族,夏弥煞有其事,让镜流小心警惕,千万别被祂们伪装的无害外表给骗了,可镜流听着,不以为意,心想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女孩虽然看着挺机灵的,但大概也想不到吧,一旁看似高冷成熟,岁月静好的镜流,实质上,却有着远比龙类要更加严重的精神问题。
只不过,是她一直在竭尽全力地压制着,不愿意让那些可怕的……足以毁灭所有的东西出来哪怕一刻。
天色渐晚,两人在种着杏树的老城区慢慢走了很久,落叶在路边堆积成一座小山,之后的事情夏弥便有些记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跟在镜流后面,话少了很多。
午后阳光晴朗,蓝天白云,夏弥故意落后几步,看着镜流条纹体恤压在七分牛仔裤下面,紧束纤细匀称的腰肢。
此刻轻微的风吹来,白发随之飘舞摇曳,传来不知名的花香。
夏弥目光幽深,忽然抬起胳膊,用手揪住了眼前人的衣角。她摇了摇头,柔顺的长发也跟着轻轻摇晃,好像这一瞬间,她只是个跟在心仪之人身后,柔弱乖巧的小姑娘。
……
晚饭夏弥亲自下厨,煮了她最擅长的清汤挂面,揭开锅盖的那一刻,浅淡的香味飘荡在这间不大的公寓里,温馨感油然而生。
现在家里富裕了,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舍得放,端出来的一大碗面条里,打两三个鸡蛋,还有一把绿意盎然的青菜。
简单吃过晚饭,夏弥收拾桌面然后在水池洗碗,她挽起袖子,露出了光洁细腻的手腕。
镜流没去帮忙,不仅如此,她还语气平淡里带着训斥地道,“不要把水弄到厨房地上。”
“知道了。”夏弥刚要甩手的动作顿住,拿纸巾擦干净。
洗完碗,夏弥走过来望着被子整齐叠放的单人床,问道,“好姐姐,你今天还能跟我一块睡吗?”
昨天两人能躺在一张床上,就是因为夏弥计划已久,用了那次镜流允诺给她的补偿,才能得偿所愿。
但人都是贪心的,拥有了之后总会再渴望着更多。
夏弥眼神期待,假装疲惫道,“我今天很累了,不想再铺被子打地铺了,地板上又硬又冷。”
“那你去睡床。”镜流看她一眼,不为所动,“我打地铺。”
“就没法再商量一下吗?”
“我帮你买凌晨的机票也可以。”
“…那我睡床好了。”
见镜流真的掏出了手机,打算订机票,夏弥也是被她西格玛的作风给惊到,连忙答应了。
看来今晚的确是没有镜流牌抱枕可以搂着了,夏弥失落的低垂着眉眼,但转念一想,这床镜流都睡了好几年了,只闻闻味道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两人依次到浴室洗过澡,换上睡衣,夏弥按着遥控器,将房间里的空调调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温度。
被窝里没有镜流,榕城这座沿海城市的秋天都显得燥热。
关灯,睡觉。
……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等到夜色深沉,窗外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夏弥又睁开了眼睛,神色恹恹。
她好像失眠了。
因为怀中那份缺少了什么东西的空虚感,就像是羽毛在身上轻轻拂过,夏弥翻来覆去,柔软的床上怎么也睡不舒服。
她揉了揉脸蛋,想着起身去喝杯水冷静冷静。
但老旧公寓里客厅与卧室根本不分开,桌子椅子什么的杂物推到一边……中间空出几平米的地方,恰好是镜流睡的地铺。
把床头不知放了多久的白水一口气喝掉,夏弥看向闭着眼睛的镜流,她被子盖到胸口下面一点,双手平放,睡姿十分端正。
镜流身高只有165,但比例完美,所以躺在地上的身体看起来纤细修长。
黑暗中,薄被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曲线,得益于龙类全能的天赋,夏弥可以在夜里看得很清晰。
有意无意地,夏弥注意到镜流睡衣的扣子没有扣紧。
些许敞开的衣领下,那称得上是细枝结硕果的饱满,忽然露出一点点弧线完美极了的白皙。
——那是深渊,你在凝视祂的同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夏弥咽了咽口水,突然就缓慢却坚定地伸出了小手。
不过别误会,她是怕榕城的秋天冷,想帮镜流把扣子系上。
但当夏弥睁大眼睛,将两侧的衣领拉紧,用力将其扣上的时候,却意外发现竟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好似无形之中有一股柔和的力,在抵消着她的动作。
因此夏弥手上不得不又加了几分力气,费了点功夫这才把扣子给扣上。
夏弥擦擦额角的汗,心中暗暗惊道,这数值可真超模。
然而,就在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准备收手回去的时候,夏弥做贼心虚似地看了一眼镜流。
可正是这一眼,她发现镜流不知何时竟也睁开眼,在看着她呢。
一时间四目相对,夏弥愣了愣。
看着镜流闪着红宝石般光泽的眼瞳,女孩小手覆盖在一片柔软上,人赃并获,粉色的薄唇像只金鱼似地张开又闭上。
诸君,这种情况下,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怕她夜里着凉,所以过来帮她扣扣子,镜流会相信吗?
如果信了,原谅她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更贪一点,以后每天晚上都起来帮她系扣子?
镜流注视着夏弥陷入沉思的侧脸,无需判断什么,便心知肚明,对女孩无计可施地轻声叹了口气。
“想让我原谅你,至少先把手拿开啊。”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