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钟,黑色的奔驰车沿着静谧的林荫路平稳地行驶,透过车窗往外望去,湖畔的红砖老宅隐现在朦胧道路的尽头。
这是被称作“湖园一号”的老公馆,因为整条湖园路上就这么一个门牌号,沉重的黑色铁艺大门洞开,车长驱直入,停在了老宅前。
整个老宅一团漆黑,从巨大的落地窗看进去,铺着格子餐布的餐桌都空空的,不见任何人影。老宅的门关着,门顶上亮着唯一一盏灯,一名白衣侍者恭敬地站在门前。
“今晚Aspasia包场,女士们。”
看见身穿仕兰校服的少女们到场,侍者彬彬有礼地说。
“包场?”副驾驶的苏晓樯摇下车窗,表情疑惑的道,“可我们今天不是只订了一桌的位置吗?”
说完,苏晓樯还不确定地看向后座中间的镜流,镜流对她点点头,意思是她的确只订了一个席位。
毕竟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镜流的银行卡里至今还躺着七位数的余额,但镜流又不是那种爱显摆挥霍的性子,今晚不过一场高中生的女子聚餐会,她包场做什么?
更何况这座榕城有名的餐馆,可不是你有钱就能包下来的。
“没有错,女士们。”侍者面带微笑,“今晚确实是有人包了场,只不过那位先生还没有来,他让我代他向诸位美丽的姑娘们问好。”
能舍得花血本包揽Aspasia,只为向几位漂亮女孩展示自己的风度,这暂且未知的、出手阔绰的先生,可真是个懂得浪漫的人啊。
但苏晓樯不吃这一套,反而突然恼怒地质问道,“不是,这家伙是谁啊,我和他认识吗?排面搞得这么大,就显着他了是吧,但他说想请我们吃饭,问过我苏晓樯的意见了吗,他配吗?”
小天女的爸爸是矿老板,家里有的是钱,想包餐厅哪儿用得上别人。
苏晓樯今天之所以开开心心的过来,完全是因为镜流请她——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的道理懂不懂?
如今来了不知名的鼠辈把整个场包了,那性质岂不是就全变了吗?
“抱歉,这位小姐,那位先生说他会晚些到场,为您造成困扰,是我们的疏忽,但请您先进去等待。”侍者充耳不闻,半鞠躬着将大门敞开。
苏晓樯顿时气恼地挑着眉,打算和他讲讲道理,可镜流在后面若有所思,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大概知道是谁包的场了,总之我们先进去吧,他应该不会晚上太久。”
……
另一边,顺手处理了个危险的堕落者,楚子航坐进保时捷Panamera,将引擎启动,却没有立刻开车。
楚子航伸手打开车顶的阅读灯,橘色的暖灯照在他一片苍白的脸上。
他低下头,视野内是触目惊心的红色,从腰腹处渗出大片血迹,浸湿了黑色衬衣,车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楚子航呼出一口浊气,掀起衬衣拿来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他的左下腹上裂开了一道长口子,像是被野兽的利爪抓了一下,皮开肉绽。
男孩咬着牙,先是用卫生巾把血吸掉,然后拿出酒精棉球直接擦拭伤口,等伤口传来灼烧的刺痛,不再流出鲜血,他就把云南白药软膏抹在一块纱布上,按在伤口处,以绷带在腰间一圈圈缠好。
处理伤势的手法可谓是十分暴力,既不担心感染,也不用针线缝合,毕竟受伤对于楚子航来说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即便那些疼痛能让人眼前发黑,钻心剜骨。
可学院却坚信没有什么能比亲历战场感受血腥味更能锻炼一个屠龙者,只有最优秀的血统,才能在龙王面前保持尊严,并且杀死祂们!
楚子航是这一套理论的拥护者,因此他必须不断磨练自己,哪怕舍弃他的一切和生命,也要获得更强的力量,最后向那个雨夜,高架桥上挥之不去的噩梦复仇。
只不过今天搞得这么狼狈,他去赴约的时间却是要再晚上一些了。
真是不礼貌的东道主啊。
楚子航自嘲地笑笑。
就在昨天,他用“村雨”的ID,在守夜人论坛上,发布了一个悬赏。
守夜人论坛是卡塞尔内部的讨论区,平常供学生们扯扯闲话,问问课程表,评点一下本届最漂亮的女生……当然也接一下鸡毛蒜皮的委托,看学生们愿不愿意接。
由于在Aspasia订饭的都是榕城的有钱人,楚子航的“爸爸”虽然是大老板,但到底层级上还是差点意思,因此为了能让今晚的谈话有个良好的环境,更表示出对这位预备学员的看重,他不惜用一个承诺,换取了学院里一位顶级公子哥的经济支援。
回到家里,装作没什么事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白衬衫,楚子航开车前往了市区边缘的红砖老公馆。
……
舒缓的音乐响起,白衣的侍者走到一片昏暗的老宅中央,擦燃火柴点亮了桌上的浮水蜡,温暖的光影铺开,气氛氤氲中富有油画般的美意。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意大利菜出乎意料的让人感觉不错,食材都是世界各地采摘后空运过来的,类似“一骑红尘妃子笑”,并且每一道菜还搭配着不同的酒,可总而言之,吃的有点不像是意大利菜的外国风情,而是其中暗藏着的权与力。
苏晓樯猜不到是哪家的老板这么有实力,还认识她们仕兰的高岭之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从来没觉得这顿饭吃得开心。
陈雯雯心情愉悦的眼睛发亮,在一边讲她们在游乐园看到的过山车坠落事件,庆幸着还好镜流和夏弥提前回去了,要不然当时正好在场,可真是吓死个人。
柳淼淼坐在离镜流最远的位置,她用餐刀切着羊排,时不时看一眼餐厅的大门,心不在焉,却也知道今晚来的会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