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跨过辽阔的湖泊,径直穿过高山下的隧道,行驶了挺长一段时间后,拉开丝绒的窗帘,外面早已不再是错落有致的高楼大厦,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参天的大树在铺设的铁轨两侧立起高墙,阳光的碎片星星点点地落在车窗上。
呼啸而过的热风让树林发出哗哗的声响,列车在即将进入月台前,开始减速,很难想象卡塞尔学院竟然就藏在这样一片隐蔽的深山之中。
镜流下车的时候,芬格尔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又凑过来亲切地问她,说学妹需不需要他这位好师兄帮忙提行李,顺带再介绍一下卡塞尔学院这座历史悠久的百年名校。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他伸出一根手指道,不修边幅的脸上望眼欲穿,像是快要饿死时在路边乞讨的流浪汉。
不过这时,古德里安教授领着路明非过来了,路明非已经接受完了入学培训,此刻他眼中迷茫,世界观遭到了巨大的冲击,大脑正费劲地消化理解着龙类与混血种的常识,好比在岭南喝了一锅菌子汤般晕乎。
“芬格尔,你在那鬼喊什么呢,别坏了新生对学院学长的印象。”古德里安教授一脸严肃,赶紧穿插在两人之间,把不着调的芬格尔与小白花似的镜流隔离开。
随后不管芬格尔是何表情,古德里安教授就扭过头,看着镜流和路明非,立马换上灿烂的笑容,“走吧,别理他,我们先进学校,等会儿还有些东西要给你们展示。”
他拍了拍手,“这可是像你们这样高血统的新生才能有的特别待遇!”
……
跟着古德里安教授来到一间装饰古雅的书房,四周都是书柜,屋顶挂着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明亮。
古德里安教授让他们坐在沙发上,再三叮嘱了等会无论看见了什么都不要惊讶,保持住平常心。
书房的门打开,一个脸上就写着“我是个霓虹人”的中年男人疾步走来,左右手各是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银色金属包边,看起来相当结实。
他自我介绍名字是富山雅史,然后用密码和指纹打开手提箱。
原来古德里安教授说要给他们展示的东西,其实就是一片黑色的鳞,还有一只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溶液里的红龙幼崽。
鳞片大约有半面手掌大小,呈完美的盾形,表面光洁的像是新上了油,纹理在油光下清晰可辨;红龙幼崽蜷缩着修长的尾巴,嘴边长须缓慢地飘拂,合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如婴儿般安详。
富山雅史小心翼翼地拿起这两样东西给两人分别触摸了一下,并介绍说这就是龙类存在的证明。
镜流指尖在鳞片上滑过,触感十分冰凉,像是钢材,不过重量又很轻,边缘锋利得稍微用力,就能割开普通人的手指。
镜流细细观察着,从外在的纹路到其内部残留的些许气机,但不论怎么看,她却是都没有从中感知到任何有关于不朽的力量。
所以蓝星上的这些形貌不定的龙类应该不算是不朽的龙裔,而是类似于星空古兽弱化后的存在。
她心想着,可这会儿路明非看着的那个红龙幼崽却突然活了过来,它奋力张开双翼,细微的龙炎在喉咙深处被引燃,旋即又很快被福尔马林溶液熄灭,红龙幼崽再度陷入沉睡。
古德里安教授和富山雅史皆是吓得面色惨白,纷纷猜测这一定是路明非的血统太高,才导致了血统召唤。
富山雅史看着路明非,那眼神压根就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他称赞路明非说不愧是S级,龙血纯度果然高到离谱。
镜流闻言,瞥一眼惶恐不安的路明非,想起他那个弟弟路鸣泽,心说路明非的血统当然纯啊,他还有没有人类的基因都是件不确定的事情。
……
卡塞尔学院的宿舍是双人间,镜流提着行李来到女生宿舍。
她按照门牌号找到自己要住的那间,推开门,开始整理内务。
衣服叠好放进衣柜,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架子上,铺好床……
不多时,就已然收拾得差不多了。
最后,镜流从箱子里拿出自己手绘的那张相片,轻轻吹了吹,很小心地将其摆在了床头的柜子上。
她站在画片前,安静地凝视了片刻。
傍晚的夕阳金灿灿的,柔光铺向远方,为流云镀上一层碎金似的辉芒,于是狐人族的少女就在这一片温暖之中,回眸浅浅地笑起来。
让人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风吹梧桐树叶哗哗作响的黄昏,那些长乐天万民欢庆的春宵佳节……星如雨,玉壶光转,你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般的怅然。
“打扰一下。”
镜流想得出神,可就是这个时候,有人忽然推开了宿舍门。
镜流转身看过去,就见是个淡金色头发的女孩。
她穿着学院墨绿色的校服,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介乎孩子和少女之间。
女孩走进来,收紧的小腹和挺起的胸膛让她看起来婀娜多姿,是个叫人惊艳的少女,只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高冷。
“你好,我是零,你未来四年的室友。”对上镜流的视线,零点着头道。
——分割线——
《夏弥的秘密日记》:
今天天气不错,但快开学了,烦。
下午出去买菜的路上,偶遇了柳淼淼,她应该是刚放学吧,还背着书包,不过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嘞,远远地一看见我肩膀就开始发抖,漂亮的小脸上花容失色。
而且她还特意加快了脚步,想假装没见到我。
这我能放过她?或许是恶趣味吧,我走在柳淼淼身边和她聊了一会儿,看着她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的小表情,可真是十足的美味啊。
附记:晚上给镜流发了那么多消息,她就回了我个“嗯。”
什么意思?冷暴力我?
欠收拾了!(夏弥攥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