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摩尼亚赫号相隔几百米的距离,一片翠绿的灌木丛忽然晃动了几下,像是被风轻轻吹拂。
这里是江畔的一处树林,老树虬枝交错,枝叶蔽日,生得极为繁密,浓绿的树冠层层交叠,把江岸裹成一片幽深的绿色海洋。
林间偶有几声鸟鸣,远近啼声此起彼伏,空气微冷。
现在是2月,小虫子随着春天即将到来,也渐渐开始复苏,夏弥穿一身小棉袄,手上举着两个小树枝,躲在一片草丛后面,仿佛掩耳盗铃。
但摩尼亚赫号的雷达,确实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夏弥啪的一声,拍死一只爬到她衣服上的小虫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道,“龙王的血你也敢喝,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随后从兜里掏出湿巾,擦干净小手手,夏弥给镜流发信息道,
亲吻那片花瓣:在吗?
照彻万川:在。
亲吻那片花瓣:我已就位,接下来就看好姐姐你发挥了。
照彻万川:嗯。
亲吻那片花瓣:……
看着屏幕,夏弥忽然心口疼,愁的。
镜流在QQ里的回复永远这么简洁明了,多一个字都不说。
这聊天记录要是让人看见了,不知情的人估计还以为是哪个屌丝在追求女神呢,而且还是那种被嫌弃了却仍不自知的究极吊丝。
夏弥皱了皱小鼻子,圆润的小脸好像在春节吃胖了些,甚是可爱。
太失礼了,夏弥心想,她和镜流可是纯爱哒!
……
下潜大约8层楼的深度,一片漆黑,压力计持续增大。
“我们到了。”
路明非抬头,让脑门上的射灯的光照向前方。
他看见了一堵墙壁,一堵无限延伸的巨墙。上面的铜锈层层叠叠,在射灯的光照下泛着古老的青绿色,其中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水流轻轻地摆动。
而在青铜壁的中央,还有着一张微微凸出来的人面。
那张青色的人脸表情痛苦狰狞,嘴里叼着燃烧的木柴。
“那是个活灵,口中咬着火柴代表被火焰之力禁锢,不能解脱……”曼施坦因教授开始解说。
因为路明非和诺诺在水底看到的一切,都会通过微型摄像头传输到江面上的船长室,一道细长的数据线连接着他们与摩尼亚赫号。
这既是为了保障两人的生命安全,也是便于在任务过程中,学识渊博的曼施坦因教授能够及时为他们进行科普,提供指导和帮助。
“诺诺,你携带的‘钥匙’的血可以打开这个活灵入口……方法是把血涂抹在活灵的嘴唇上。”曼施坦因说。
“好的,教授。”诺诺从后腰里摸出装着血样的真空管,打算照办。
但谁曾想,比她更快的是路明非好奇摸上去的手。
于是活灵咔嚓一声咬住路明非的手指,吸了一点点血。
路明非被吓得呲牙咧嘴,诺诺赶紧将他救了出来,因此活灵像是满意了,他大张开嘴,越张越大,直到形成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洞口。
两人进去,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居然是空气。
诺诺从地上爬起来,环顾四周,面前就是一条青铜甬道,两侧站着数不清的青铜雕像,蛇脸人身,白银制作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芒。
……
经过漫长的跋涉,路明非和诺诺一路上见识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
会鞠躬的蛇脸雕像,水幽蓝得近乎黑色的湖泊,仿佛天穹的青铜顶,足有20米高的诺顿神像,成百上千具汉代军人的枯骨堆成小山……
最后顺着水流的方向,路明非与诺诺站在了一间小屋里,一栋青铜铸造的古老民居,甚至还有窗户,只不过窗外是漆黑的金属墙壁。
路明非本以为诺顿的寝宫会是一座恢宏的宫殿,这样才符合他龙王该有的气派,但实际上,诺顿住的地方却相当随意,朴素中带着温馨感。
“这就是龙王寝宫?”路明非嘟囔道,“想不到这诺顿还是个清官。”
“龙类的性格总是很难琢磨。”
诺诺回他一句,然后摸着青铜壁,缓缓往里走,这里被封闭得很好,即便过去上千年,也一点灰尘都没有,屋内陈设异常简洁。
而且来到这里后,诺诺就突然变得很安静,对每一件东西都格外地小心,路明非闭上嘴,也不敢随意出声打扰她了,只跟着诺诺往前走,最后在小桌边贴着诺诺坐下。
“你在对面。”
“哦。”
听诺诺的话,路明非又老实挪动到对面坐下。
这间屋子会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几千年的时间在此地是凝固的,这里还残留着当初居住的人的气息。
因此诺诺目光迷离,漫无目标,又开始进行主动的侧写。
其实侧写的能力,诺诺挺长一段时间都没用过了,因为上次和镜流跳的那支舞着实给她干出PTSD了。
虽然至今诺诺仍是不明白她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真的还是镜流臆想出来的幻觉,但这都不妨碍诺诺之后看见镜流就腿软得绕道走。
她已经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便开玩笑和调戏师妹了。
直到最近一个月,诺诺才渐渐能与镜流说上几句话,不会再吓得小脸苍白,必须要苏茜搀扶着才能走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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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弥的秘密日记》:
不知不觉间,写日记已经写了好几个月了,而时至今日,这本承载了我爱之思念的笔记本也到了极限。
沐浴,焚香,斋戒三日,在去往三峡之前,将旧的日记本请入保险箱里,再藏到北京地铁的尼伯龙根里。
芬里厄会帮我看好的,我也和他讲过了,谁敢打开保险箱,谁死!
附记:换了新笔记本,这回买的厚,应该能用上几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