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清理掉是指?”昂热校长喝茶呛了一口。
“杀了。”
镜流坐姿端正,腰背挺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神色寡淡。
“杀了?”昂热看着这样的少女,惊呼道,“你认真的?”
平日里被誉为铁血派领袖的昂热,此时也觉得镜流有些极端。
昂热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实,那就是秘党内部腐败,甚至部分家族态度暧昧,隐隐偏向龙类。
但即便如此,秘党也是北欧混血种存在的基石,一旦被毁,那混血种就将失去与龙类战争的资格。
“不,开玩笑的。”镜流轻轻摇头,似乎也认为这么做不太现实。
“哈哈,你说话可真幽默啊。”昂热汗颜,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就是我这老年人的心脏,有些经受不住这种笑话,以后尽量少开。”
昂热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道这姑娘方才说要杀人时的淡漠语气,可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或许是怕镜流又有了什么极端的想法,昂热也不再废话,抢在镜流问话前,把自己的请求和盘托出。
简单来说,就是让镜流陪昂热演一出戏,无论校董会那边对于她的血统作出何等质疑,她都要予以否定。
然后昂热就会在最终的听证会上,拿出她先前留存在学院的血液样本,证明她的血统没有问题。
不过话到此处,还有件事,镜流稍微有些疑惑。
“校董会召开会议,是为了讨论龙骨十字的归属,那他们想见我又是因为?”
“对你感到好奇。”昂热说,“我们和龙类数千年的战争中,都从未有人做出过你这等丰功伟业,所以那些顽固的秘党老家伙们,就想要见见你这位屠龙英雄,不是所有校董都对你抱有敌意,部分人还是打算拉拢你的。”
……
卡塞尔学院,一栋古老的建筑外。
翻飞的落叶中,银色的罗尔斯•罗伊斯轿车盘山而上,在像是小小堡垒的建筑外停车,而建筑外的停车场此时已经被各种豪车停满了。
一辆兰博基尼、一辆老式捷豹、一辆AMG改装的奔驰,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辆山地自行车,和这些豪车一样,占据了一个完整的车位。
司机弯腰开门,穿着金色高跟鞋的女人下车。
修长的小腿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而视线上移,女人面容精致得像是希腊名家的雕塑。她化着欧洲贵妇的妆,蒙着黑色的面纱,穿着昂贵的掐腰套裙,外面罩着裘皮坎肩。
伊丽莎白•洛朗,校董会的一员,也是目前最晚到场的校董。
古老建筑的大厅内,摆着一张长桌,此刻临近傍晚,虽然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可长桌上却摆着一列烛台,烛光照亮了全体校董的脸。
一共六人,四男两女。
坐在昂热两侧的是两个很老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串紫檀珠,念念有词,一个拄着拐杖,脸色阴沉。
顺着座位往下,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男人,穿运动衣,手边放着自行车头盔,看样子他应该就是骑山地自行车过来的那位校董。
两位女校董都很美丽,伊丽莎白•洛朗自不必多说,她们家族在混血种中出了名的盛产美人,而另一位女校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脸蛋精致得像是个洋娃娃。
“人到齐了,那么我宣布今年的校董会年度会议正式开始。”昂热坐在长桌尽头,摇了摇黄铜小铃。
摇铃说话是校董会的传统,以防彼此打断,更是符合他们身份的礼仪。
弗罗斯特•加图索,那位拄着拐杖的老人,他摇响了自己面前的铜铃,迫不及待地说,“《青铜报告》整理好了吗?火一系的龙王双生子核实不会再有复苏的可能吗?”
“当然,请相信我和我的学生,”昂热指了指校董会成员们面前的文件,“这就是有关青铜计划的详细资料。”
所有校董不约而同地翻到最后一页,结论是龙王诺顿、康斯坦丁确认死亡。
但面对这盖棺定论的事实,校董们默然了片刻,弗罗斯特•加图索冷笑一声,再次摇铃道,“敲定一位龙王的死亡需要证据,康斯坦丁的龙骨十字目前存封在学院冰窖之中。但诺顿的龙骨十字呢?我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诺顿的骨骸被成功打捞上来的消息!”
“稍安勿躁,弗罗斯特,虽然我知道你浅薄的见识让你不敢相信一位君主的彻底逝去,但那个视频所有人都看过了,诺顿绝无复生的可能!”昂热双手交叉在胸前,姿态从容。
弗罗斯特脸色更加阴沉,狠狠瞪了一眼昂热。
但就听昂热接着道,“而且我笃定诺顿的死去并不是空口无凭……”
昂热说龙王都是双生子,他们其中一位死去,另一位便不会独活,如今康斯坦丁骨骸在手,那诺顿就会选择优先复仇,而不是留下茧。
“那你怎么解释诺顿龙骨十字的遗失?”弗罗斯特咄咄逼人,不满昂热的避重就轻。
“我又没说过诺顿的龙骨十字丢了,只是打捞还需要时间,毕竟有可能是因为战斗太激烈,龙骨十字跟着青铜城一起沉进江底裂缝里了。”昂热无所谓地道,像是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弗罗斯特叩了叩桌子,冷冷地说,“好,倘若诺顿就按你推测的那样已经死了,那康斯坦丁的骨骸又在哪里?为什么至今只有你接触过,却迟迟不肯拿来给我们过目?”
“你难道是想一个人独吞了这份龙王遗产吗?”
弗罗斯特的这个问题让室内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些许。
“别给我乱扣帽子,弗罗斯特先生。”昂热漫不经心地应付着,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雪茄。
美滋滋抽一口,他从容不迫地道,“我们目前还不清楚龙骨十字到底是什么东西,但至少它能提炼贤者之石,可如果我把它交给校董会,你打算拿它怎么办?或者说……加图索家族准备拿它怎么办?”
昂热的这句话就像是点燃了一个炸药桶,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固起来,弗罗斯特和另一个老人神色冷峻,他们眼神交流了几秒后。
弗罗斯特摇铃,“昂热你越过了你的权限,你只是校董会选来管理财产的人,而不是财产的主人,所以我们有权考虑你是否还能作为一个优秀的管理者,来帮我们打理这所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