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以后不要去耶利哥了。”
“为什么?”
面对瑟塔卡的疑惑,欧尔有些力竭似的解释道。
“那群见到你‘神迹’的凡人会把你围个水泄不通,他们会朝你跪拜,日夜赞颂你的名字,无时无刻祈求你仁慈的恩典和智慧的指引。”
“然后呢?”
瑟塔卡嘴角微微翘起,她在很久以前就问过长者,凡人向祂‘祈祷’时会是什么感觉,不过她到现在也没得到答案。
“那会很烦。”
欧尔给出了有些独特理由,瑟塔卡也没在追问下去,欧尔见她不再开口就接过了那头羊。
“今天你们看着羊,我去耶利哥换些东西。”
尼欧斯点头应下,这几年在欧尔出门时都是他和瑟塔卡看着羊群,从未出错。
他是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偷羊贼靠近羊群的!
欧尔佩松很快就拽着那头生无可恋的羊离开了,不知为何,瑟塔卡感觉他好像是在避开他们二人。
“我惹欧尔生气了吗?”
正弯腰拿赶羊棍的尼欧斯闻言一愣,“你为什么这么想?”
瑟塔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回避我们。”
尼欧斯一下子就懂了,他望着欧尔远去的身影感慨万分,这才是真正的伟大啊!
他转过身,恰好对上了瑟塔卡的视线,他只好用软弱的话语解释道。
“欧尔可能认为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咱们两个的话题了。”
“哦。”
瑟塔卡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又有了新的疑问,他们每天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过着四处流浪的游牧生活,能有什么新话题吗?
不过她还没想出答案就被尼欧斯拉去放羊了。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瑟塔卡坐在草坡上望着远处悠闲的羊群,她怀里抱着那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崽,瑟塔卡还记得自己当初给这头羊的母亲接生过。
“咚!!”
宁静被打破,瑟塔卡忍不住转头看向旁边,尼欧斯不知从哪扛来一块一米长的巨石,巨石表面光滑似乎被他打磨过。
他将巨石插在地上,周围已经有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接着,在瑟塔卡的注视下,尼欧斯从羊皮袋里拿出了颜料,这都是他一路上收集到的,有些是换来的粉末,有的是少见的石头。
他倒上些许清水,混入颜料,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伸出手,开始在巨石上画画。
瑟塔卡很喜欢看尼欧斯绘画,或许有些别的原因在里面,她的长者曾在广袤无垠的寰宇画布中布下了自己的恩典,那是创造的艺术,至美的绘画。
“你又梦见什么了?”
尼欧斯的绘画都很有意思,他从不画现在的东西,他只画从‘梦’里看到的场景。
他没有回答,而是先一步让颜料在巨石上流动。
“我梦见,我会和我的孩子们遨游在星星之中。”
瑟塔卡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在石头上画出二十个五颜六色的‘长方形’,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尼欧斯的艺术一直令人难懂。
“你的孩子?”
“是的。”
“他们会和你一样吗?”
“或许。”
瑟塔卡抚摸着怀里的羊羔,她有些意义不明地问道。
“你会和母羊一样,怀下自己的孩子吗?”
尼欧斯停下手里的动作,他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瑟塔卡。
“不会,我怀不了孩子。”
“哦,真可惜,如果你怀孩子的话我会为你接生。”
尼欧斯感觉嘴角有些抽搐,“瑟塔卡,只有母亲才能怀下孩子。”
瑟塔卡挠了挠头,好像确实如此,以她的了解,这个世界的孩子都是母亲生的。
“母亲是怎么怀下孩子的?”
“我不知道,或许欧尔佩松会知道。”
“那等他回来,咱们去问问他?”
“好。”
尼欧斯确实不知道,他和瑟塔卡长这么大也没人教过他们。
他继续自己的创作,瑟塔卡又问道。
“尼欧斯,如果你要和其他人生孩子的话,那你会选择我吗?”
尼欧斯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愣神之际手指头向下一滑,正在进行的创作也毁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瑟塔卡说要和他成为夫妻,但他没有回应。
“会!”
尼欧斯语气无比坚定,瑟塔卡闻言笑了出来,而那块石头上则被他画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个骷髅坐在高大的王座上,周围充满着驳杂的装饰,骷髅的头上还有个圆弧,那代表着‘光环’。但现在,整个画被一道自上而下的黄金色痕毁掉。
黄昏时分
欧尔扛着东西回到了营地,东西很杂,有干净的兽皮裙,有盐,甚至有一只狼崽。
一只羊的购买力真的很强,欧尔带这么多东西回来也是有些难为这个老头了。
“今天整个耶利哥都在讨论‘神’的事。”
尼欧斯帮他把东西规整好,欧尔一边将兽皮裙递给瑟塔卡,一边说道。
接过新衣服的瑟塔卡挑了下眉头,虽然她并不在意凡人的‘廉耻心’,但她喜欢这个特殊的礼物。
“他们怎么说的?”,尼欧斯问道。
“人们都说提尔汗得到神明的庇护,有个好事的祭司从他嘴里问到你的名字,现在人们都说真神的名字是瑟塔卡,伟大的瑟塔卡。”
欧尔看向瑟塔卡,又说道,“或许将来不久,瑟塔卡的名字会传遍整个新月沃地,提尔汗也会成为人们口中的‘耶利哥的提尔汗’。”
他又模仿着外人讨论八卦的语气说道,“你们听说了吗,耶利哥的提尔汗得到了神的帮助!”
欧尔一边嘟囔着一边别过头去,因为瑟塔卡当着两人面穿裙子。
“如何?”
瑟塔卡转动身躯,看着眼前俏丽的美人,尼欧斯连连点头,显然两人都没在意欧尔佩松的话。
欧尔看了眼瑟塔卡麻布衣和兽皮裙的奇怪打扮叹了口气,这超越时代的搭配也只有瑟塔卡了。
“你们还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
看着有些疑惑的两人,欧尔感觉自己更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