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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里，每次他睡醒睁开眼时总能看到一双清澈如宝石，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满怀爱意地看着他。
尼欧斯看向四周，这里是一个普通的帐篷，没什么特殊的东西，什么也没有。
他站起身，一年没动的身体有些僵硬，他险些没站稳倒下。
当尼欧斯走出帐篷时，他下意识看向远处的草坡上，他期望从那里看到一个正在抱着羊羔发呆的女孩，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能看到被风吹弯的野草。
“醒了？”
欧尔佩松端着一碗羊奶走了过来，他眼神古井无波，手中的羊奶还温热着。
尼欧斯下意识接过，他看着手中的羊奶愣住了。
“我好久没喝过这个了。”
“喝吧，长身体。”
欧尔坐在篝火边往火堆里添柴，尼欧斯也坐在他旁边，气氛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我睡了多久？”
“快一年了。”
“这里是哪？”
“新月沃地的东方，不知道具体在哪，我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即使瑟塔卡的故事在恕瑞玛附近传播了几十年，但东新月沃地是她的信徒未曾触及到的地方。
“当时...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欧尔的瞳孔闪了闪，接着用平静地语气说道。
“永生者们曾经邀请过我一起加入他们的行动，我没同意也没拒绝，所以就想先去找你们。”
“当时我在山下，看到山坡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往顶上走，我就跟了上去。”
“我还宰了个羊羔，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嘛，我想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呢。”
“结果...”
欧尔轻笑一声，“白瞎了一只羊。”
尼欧斯没有回话，他端起羊奶一饮而尽。
明明只是热羊奶，喝完却让他感觉头晕晕乎乎的。
“之后呢？”
“你是问耶利哥？”
尼欧斯点了点头，欧尔叹了口气，拿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里的木炭。
“永生者们和灵能者们带着人袭击了耶利哥，他们把所有关于她的东西全烧了，一个图案都没留下来。”
“我听说她教会人们一种神奇的力量，但那种力量失控了，灵能者们击溃了抵抗者，一天死的人比我一百年见的死人还多。”
“后来，耶利哥的信徒们就四散而逃，那里现在已经成荒地了。”
“他们在之后又去了耶路撒冷的信徒聚集地，把那里也拆了一遍。”
尼欧斯知道他们指的是联军，他没有说话而是等欧尔继续说。
“再后来，他们就一直追杀那些大规模的逃亡信徒，有些三五成群的不用管，也抓不着。”
“反正现在是哪有她的信徒，他们就去哪。”
“今年还有很多地方和联军公开为敌，但都打不过，或许再过个三五年就没人敢提她的名字了。”
尼欧斯有些疑惑，“那些永生者们，他们哪来的那么多追随者？”
“有的是从这里去的。”
欧尔指了指脚下，“这里的人没见过她，所以灵能者能用些小把戏聚集起人们来。”
“还有的人比较恶毒，他们允许追随者进耶利哥里烧杀抢掠。”
尼欧斯只觉得嘴里发苦，但他也不知道说什么，那些永生者不是神，他们能把追随者们聚起来自然要靠一些特殊手段。
这种手段很野蛮，但在他们看来，人类的未来高于一切。
尼欧斯沉默良久才问道，“那...她呢？”
欧尔瞥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碰撞，尼欧斯从他眼中读不出任何情绪。
“那里。”
欧尔佩松指向一个帐篷，营地里有三个帐篷，一个是他的，一个是欧尔的，第三个比较小。
尼欧斯走了进去，里面很小，只放着一个用木头制成的‘棺椁’。
能在这个时期制作出如此精致的棺椁，不花费数个月是无法做到的，那是欧尔一下一下刻出来的。
棺椁主体是一整块木头挖出来的，里外都涂着一种不知名的油，散发着植物的清香。
而在棺体上方刻画着一个图腾，尼欧斯摸着胸口，那是瑟塔卡在他胸口上画的太阳图腾，这图腾像是融进了他的皮肤一样永远烙印了上去。
尼欧斯抚摸着木棺，他走到棺头前从上面拿起一个摆在那的桂冠。
金枝桂冠，她送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尼欧斯将其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后缓缓戴在头上。
一道若隐若现地金色光环出现在他脑后，恍如隔世的怀抱感再次出现，他好像看到了她的身影出现在身边。
欧尔的脚步声让陷入恍惚的尼欧斯清醒过来，他看了眼桂冠。
“这个桂冠很神奇。”
“是的，她用一位神祇的碎片制成了这个金枝桂冠。”
“神？”
欧尔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什么所谓的神。
“那是你的金弓。”
欧尔指向一旁挂着的阿波罗，尼欧斯走过去将其取了下来。
金弓阿波罗在瑟塔卡被放逐后依然保留了强大的力量，因为阿波罗和昆古尼尔是瑟塔卡用太阳之力将宇宙规则具现化打造的，所以她被驱逐不会影响到这两件神器。
金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尼欧斯将其背在身后。
“她现在...”
“还是当年的样子，只是不想醒了。”
尼欧斯点了点头，瑟塔卡的躯体不会那么轻易地随时间腐败，她如天体般不朽。
接着，欧尔带他离开了帐篷，尼欧斯也没想再打开棺椁。
两人就这么装作无事发生般在这里生活着，白天尼欧斯帮欧尔放羊，只是经常望着远方发呆，欧尔也没再提起瑟塔卡的名字。
又过了数年，尼欧斯提出要带着瑟塔卡离开，他要去为她建立一座坟墓，欧尔同意了。
两人再次分道扬镳，欧尔佩松看着尼欧斯背着和他一样高的棺椁走向远方，待他离开很久后，这个活了数十个世纪的老人时隔许久再次红了眼眶。
而尼欧斯则背着棺椁一路流浪，他去了很多地方。
巍峨的高山，静谧的森林，无边的原野，他走了数年都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一个适合埋葬他灵魂归处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