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里?”
男人睁开眼,他撑着地面坐起来。
他的双眼模糊,哪怕近在咫尺的东西也看不清,那是被神圣金色辉光刺瞎的双眼。
男人的记忆停留在战场上最后一刻,他和他的半数军团被异形控制,向着友军进攻。
父亲亲手处决了他,处决了战帅。
男人摸了下胸口,那里本应该有个撕裂肉体,伤及灵魂的破洞。
在战场上,父亲流着泪朝他拉开了金弓阿波罗,那道耀眼夺目的灵能箭矢贯穿了他的心脏,他本应该死了。
现在,他的胸口只剩下一个即将痊愈的疤痕,他没死。
身上的战甲也没了,只有一身内搭的贴身服饰。
二号站起身,往日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和父亲的相识,他的作战指挥能力极其出色,被父亲授予战帅的职位。
他奉命率军出征强大的冉丹异形,最终折戟沉沙。
二号看向四周,世界在他眼中糊的像是一团浆糊,他只能尝试着用手触摸周围。
空气中是雨后土壤清新湿润的味道,脚下是长着苔藓的石板,这是一条小路。
二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该朝哪里走。
正当他思索是不是该顺着石板路走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来的?”
那是一个男人,大概六七十岁,凡人。
二号瞬间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脸部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
“问别人名字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姓名,没礼貌的小伙子。”
凡人们从不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过既然他出现在这里,也就没了关心名誉的心思,更何况...
“我是个罪人。”
二号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他历经沧桑的表情让那位身着深蓝色长袍的老者有些疑惑。
“迷茫的年轻人,在这里很常见,跟我来吧。”
二号没有动,老者注意到他模糊的眼神。
“眼神不好?”
“....嗯。”
老者将手里充当拐杖的竹竿递到二号左手边,二号不知道手中的是什么植物,但他还是握住了。
老者的力气不大,二号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力量。
两人走在石板路上,时不时踩过的浅水坑湿透了二号的双脚。
“我们要去哪?”
二号感觉到眼前之人并没有谋害他的心思,老者头也不回地说道。
“圣龙庙。”
“庙?”
“嗯,我是里面的僧人,姓李,你可以叫我老僧,老头,随你怎么称呼。”
“老李。”
二号说了个出乎意料的称呼,老李闻言笑了笑。
二号能感觉到他们在朝高处走,老李搭话道。
“你从哪来的,浑身是血。”
“战场。”
“战场?哪里的战场,异教徒们的混战,抵抗黑暗的反击,亦或是掠夺财富的征伐。”
“...都不是,那是一场为了拯救人类,复兴种族的战争。”
老李有些诧异,“拯救世界的故事我倒是听过不少,复兴人类的没听过。”
二号猜测这里是个偏远的星球,或许这里的人已经忘记了人类曾经的荣光。
虽然二号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来这里的,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处诗情画意的中式庭院中,二号看了个大概。
圆形的大门,红色的应该是承重柱,这里全是平房,白色的是墙......
老李将他带到后院的水缸边,接着,他将一个水瓢递给二号。
“你先把脏衣服脱了洗洗,我去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你这块头真大,估计找不到合身的。”
二号没有说话,他默默清洗自己,摸到身上的伤口时总会沉思片刻。
过了好一会,老李才给二号找到一身长袍,这身长袍在二号身上跟件短衫一样。
接着,老李又把二号带到一间厢房里。
“你以后就住这儿,被褥我一会给你拿,晚上不冷不用关窗户,咱们这里下雨也不冷。”
二号低下头看向老李,“我没钱付你报酬。”
“那你就给我干活吧,挑水。”
“挑水?”
二号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我看不清,不一定能找到水源。”
“多走两遍就知道了,我老了扛不动,你这么大个子力气肯定也大,可别浪费了。”
“好。”
次日,最中间的屋子里,老李站在一尊巍峨腾挪的龙形雕像前,将手里的三支香插在香炉里。
“你在做什么?”
二号一路摸索着,听着细微到凡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声响找到了老李。
老李没有说话,他虔诚地再次俯首后走出正堂,这才开口。
“在这种场合要安静,小伙子。”
“里面是什么?”
“圣龙它老人家的雕像,我们世代供奉它。”
“圣龙到底是什么?”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你会自己知道的。”
老李拿出一块红色的丝绸,将其放在二号手里。
“带上这个,捂住眼。”
“嗯?”
二号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既然你的眼睛看不到,那就要用心去感受世界。”
“用心去感受......听起来很扯。”
老李皱着眉头嘟囔道,“这可是我的独门修行秘诀,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呢!”
二号轻笑一声,没有继续调侃。
“走吧,挑水劈柴去。”
“怎么还要劈柴啊?”
“能者多劳。”
“哦。”
一老一小,一大一小的身影离开此地,而那尊裹挟着闪电怒云,张牙舞爪的圣龙雕像眼中浮现出蓝色微光。
二号扛着竹竿,一头挂着一个木桶。
这并不难,他很轻松地在失明状态下保持平稳,并且数着自己的步数和距离,一张地图在他的大脑中缓缓构建出现。
世界在他眼中如同一团迷雾,等待着他用脚点亮。
很快,河水流淌的声音响起,二号稳稳停在河流前,老李不由地对他连连称赞。
河流非常清澈,循着源头看去能看到一座高山,高山下是一片广袤的密林。
二号俯下身,他将手伸到河水里,任由冰凉的河水冲刷着那双沾满敌人和战友鲜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