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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空间风暴来的是那么迅疾，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先是坚韧号舰桥突然响起故障警报声，接着就是盖勒立场突然消失，难以言喻的不适感遍布每个人全身。
“我的身体好痒啊！”
“好疼！好痒！”
凡人们最先开始哀嚎，接着是阿斯塔特。
他们跪倒在地，耳边是不可名状存在的低语声，身上的血肉和衣服黏在一起，多余的肢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长了出来。
莫塔里安惊愕地看着四周的变化，他亲眼看到精金甲板渗出恶臭的黑血，看到子嗣们和动力甲融为一体。
动力甲撕裂开，犄角和牙齿从中冒出，每个人都在快速腐烂，伤口中莫名多出了瘟疫蝇卵。
“父亲...父亲，救我！”
一名子嗣艰难地爬向莫塔里安，他长出来的第三条手胡乱挥舞着。
莫塔里安失了方寸大口呼吸着，他下意识用寂静巨镰切掉子嗣多余的肢体。
随着一声哀嚎声第三条手臂被斩断掉在地上和甲板融为一体，猩红色的菌毯立刻朝四周蔓延开来。
莫塔里安还没来得及喘气又看到子嗣身上冒出了更多血肉异变。
莫塔里安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眼中满是子嗣的惨状，冷汗难以抑制地渗了出来。
这个自认为的坚定唯物主义者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场景，这完全超出了莫塔里安的接受能力。
“父亲！”
呼唤声接连响起，每个人都寄希望于无力的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听着他们的求救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莫塔里安。”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一众痛呼声中是那么独特，莫塔里安转过身，看着已经变化出血肉大嘴的舱门后走进来一个人。
莫塔里安一眼认出了眼前之人，虽然他和动力甲融为一体，身材也如腐烂尸体般膨胀，就连脸也溃烂的不成样子，但莫塔里安认出他了。
“泰丰斯！这是你做的吗！”
“父亲，您为什么不能多给我一些信任呢？”
泰丰斯走上前，莫塔里安注意到他身后的阴影中还藏着一个人。
“虽然这确实是我做的，但这是我给兄弟和您送的一个小礼物罢了。”
泰丰斯仿佛没有感到丝毫痛苦，即使他的肚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看看他们，莫塔里安，看他们如今的样子，多么超然，我们已经得到了幸福和永生！”
“所以，这全是你搞的鬼？！”
莫塔里安怒不可遏，泰丰斯抬手示意他安静。
“为什么那么愤怒，我们都是慈父的孩子，我只不过是带大家拥抱了亚空间中的真神，伟大的慈父。你虽然还是肉体凡胎，但很快也会回到慈父的怀抱中。”
“慈父？！你竟敢说那种东西是我们的慈父！！”
“冷静，莫塔里安，看看你的子嗣，他们很痛苦，他们在哀嚎。”
“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抗拒回归慈父的大家庭。”
泰丰斯反过来指责莫塔里安，他话音刚落莫塔里安就仿佛听到了一阵怪异的笑声，像是蝇群嗡鸣，又像是腐木坍塌。
接着，绿色的浓雾渐渐升起，莫塔里安环视四周，雾气中有东西若隐若现。
这股雾气非常难闻，就连巴巴鲁斯致命的毒气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亚空间的邪祟，滚出我的舰船！”
莫塔里安猛地挥出一镰，劈开的雾气很快重新凝聚。
那笑声更清晰了，笑声掺杂着哭喊声，还有蛊惑他的低语声。
莫塔里安胡乱挥舞着巨镰，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出，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没有力气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我这也是为你好。”
泰丰斯再次出现在莫塔里安面前，他看着单膝跪地用镰柄支撑身体的莫塔里安。
此时的莫塔里安仿佛连抬个头都费劲，他看了眼泰丰斯也没回答。
泰丰斯见此继续蛊惑道，“只要你放弃抵抗，我保证每个兄弟都会平安无事，我们可以共享荣光与超然！我们将在慈父的花园里快乐地永生！”
“不。”
莫塔里安将巨镰平放在地上，泰丰斯走到莫塔里安身前，俯视着他。
“为什么还要抵抗，你以为自己能与真正的神为敌吗，你可知慈父伟力......”
“我说不！”
“你所谓的慈父只是一个耍阴招逼迫我下跪的暴君！”
莫塔里安双膝跪倒在地，接着他在泰丰斯疑惑的目光中双手放在胸前。
莫塔里安低下头，心底怀着最后的希望学着洛嘉的样子低语道。
“星界至尊呐，我的母亲，您是寰宇中唯一的真神，您是拯救，是源头，是一切幸福，您的子嗣莫塔里安在此诚恳地呼唤您......”
泰丰斯连忙后退两步，他脸上满是惊慌，一辈子不信神的莫塔里安怎么突然开始祈祷了？！
四周的雾气突然淡了许多，就连那道慈祥的笑声都变得若隐若现，好像那道声音的主人在远离此处。
感知到与伟大存在的联系在减弱，泰丰斯这下真的慌了。
“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知不到祂了！”
莫塔里安没有理会泰丰斯，他流下无力的眼泪，眼泪滴在地板上，瞬间净化了莫塔里安身边的甲板。
“我无力拯救我的子嗣与人类同胞，我不想看着他们如此痛苦。”
“求您了，母亲......母神啊，请您垂眸于此！！”
他话音刚落，刺破灵魂的撕裂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那是宇宙本身被撕裂产生的回响。
舰队之上，无论是亚空间还是现实都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宇宙裂缝，混沌诸神加于至尊的诅咒在与无形扭曲的神格相互拉扯。
裂隙之后是真正的多元真空，即使拥有无尽知识的邪神也不顾安危试图窥视宇宙之外。
突然，所有人停了下来，一切有智慧的存在都愣住不再有丝毫动作。
他们被锁定了，他们感觉到了。
本该漆黑且空无一物的宇宙裂隙亮了起来，无穷星海的光透过裂隙照进宇宙......
或者说，那是一颗比银河系还要庞大不知多少倍的眼睛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