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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林舒一直忙到晚上九点，赶着最后一班高铁回到家中，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翌日正午，醒来第一件事，找手机。
罕见的她又一次收到了明澈的信息，现在她们见面多，有什么话基本上都是当面就说了，线上的聊天多是林舒主动找明澈。
现在一连两天林舒收到明澈给她发的消息，那是受宠若惊啊。
点开一看。
明澈：可以麻烦你今天把岁岁带回家照顾一天吗？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看清楚消息，林舒的心一下子从欣喜转变为满满的担忧，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林舒：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林舒：有发烧吗？需要去医院吗？
林舒：岁岁交给我你放心，我帮你照顾好。
手指反复轻点手机对话框，页面停留在上一条自己发出的消息，长久没有新的回复。
一股悬而不落的焦灼慢慢盘踞心口，她不由往不好的方向去想，可理智又强行把她拽回。
这一下午林舒工作没几分钟，便打开手机看下消息，一整个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煎熬到五点，林舒提上温母准备好的晚饭，去接岁岁。
今天的小家伙也显得焉头搭脑的，林舒柔声询问岁岁是否知道自己妈咪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感觉妈咪今天早上不舒服，她看起来很难受。”
小家伙显然也很担心自己妈咪，林舒指节微微收紧，掌心无意识攥出薄汗，嘴上却安抚着岁岁：“没事的。等下姐姐带你回家，晚点就替你去看看你妈咪好不好？”
“好”
到一中门口，将晚饭递给林晓梦，林舒也打听着明澈的情况。
“我也不清楚。明老师从昨天就没来学校了，代课老师说明老师请了三天假。”
林舒知道昨天的请假缘由，大概率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岁岁，那今天和明天的假，难道是被一个没注意自己也感冒了。
心里像悬着一块轻沉的石头，不上不下，堵得人胸口发闷。
刚一回到家，拉开家门，温母如寻常般从沙发上起身，呼唤着自己老伴，“老林，出来。可以开饭了。”
下一瞬，温母一转头，看见一个小娃娃出现在玄关。小姑娘生的粉雕玉琢，两个眼睛乌亮亮的像葡萄一样水灵，皮肤白里透红，一看就是软嫩嫩的。
温母：完了完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上刚刚出来的林母。
感受到身后的人，温母一只手一把抓住林母的胳膊，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起指向刚刚换好鞋的林舒，半天没说上一句话。
林舒不知缘由，领着小家伙到温母林母面前，“岁岁，这个是温奶奶，后面那个是林奶奶。”
岁岁一只手抓着书包背带，一只手想去找林舒，听见大姐姐的介绍，也是乖巧的问好。
“温奶奶好～”
“林奶奶好～”
林母的注意力都放在温母身上，这一声让探出头，看见小家伙那一瞬间，她立马懂了温母的意思。
我去！
这小兔崽子玩这么大啊。
完了，她这一辈子攒的功德算是完了。
林母不由看向温母，发现温母也在看她，眼神交汇间。
温母：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林母：不知道啊，俺不知道啊。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舒，凭借着这段时间与两个妈妈的相处，也是秒懂了。
林舒：没招了，真是没招了。口碑这一块真是无敌了。
“这是明老师的女儿岁岁。”
“是那个帮晓梦补课的明老师。”
“她今天有事，就拜托我帮照顾一晚上。”
两个五旬老人的心，今天也是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知道是自己误会后，变脸比翻书还快。
“呀，我们岁岁长的真标致，快过来给奶奶看看。”
“来来来，岁岁吃饭没有呀。你温奶奶做饭可好吃了。”
两人一唱一和，小家伙一下子放松下来，知道两个奶奶没有恶意，嘴巴也是甜起来了，一口一个奶奶的，把两人哄得找不到北。
林舒看着三人相处融洽，不再计较这么多。
告诉两个妈妈自己有事，饭也没吃，只拿着手机急匆匆出门。
往常温母和林母还要关心一下，现在有只香香软软的小孙女，谁还要那糟心的大女儿。
两人也是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林舒。
而林舒的心，早已全然系在那个失联许久的人身上。
安置好岁岁，她离开家，直线朝着明澈居住的小区赶去。路程不算远，打算步行前往。
先前被强行压下的种种糟糕猜想，此刻如同潮水翻涌，一遍遍侵占思绪。越是靠近目的地，脚步越是急促，到最后索性迈开步子奔跑起来。
秋日晚风带着凉意，一股一股灌入喉咙，微微发涩。往日时刻谨记的克制与冷静，早被沉甸甸的担忧冲散。
一路狂奔至明澈家门口，她气息纷乱，胸口起伏不停。一手撑住冰冷的门板，一手扶着腰身，大口喘着气。
林舒强撑着叩响屋门，“叩，叩，叩”。
心底的惶恐瞬间又重了几分。
咬紧下唇，林舒压下胸腔剧烈的起伏，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嗓音带着奔跑过后的微喘，低沉又焦灼：
“是我……林舒。”
这句话落下的几秒空档，漫长得像熬了许久。拖沓、缓慢、虚软的拖鞋踢踏声，隔着门板浅浅传来，林舒紧绷到有些僵硬的脊背一松，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
下一秒，门内传来明澈那熟悉的声音。
“……林舒？你怎么来了？”
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温润清和，而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语调，嗓子沙哑，轻飘飘的，断断续续透过厚重的屋门传入林舒的耳中，让她的心猛然一揪。
灵魂不是这个世界原住民的林舒，下意识忽略了声音中的那一股躁意。
“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有些担心你就来看看。”
“怎么样？你是生病了吗？方便把门打开吗？”
门内沉默了片刻。
那几秒里，林舒灵敏的听力，能清晰听见门内细碎的呼吸声，又急又浅，带着克制不住的紊乱。
明澈扶着冰凉的门框，指尖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