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何语微冲好一杯蜂蜜水,端到卧室给宋疏影时,看见原本睡在床上的人,不翼而飞。
这一下直接把她心脏吓得漏了半拍,急忙放下杯子,开始满屋子找人。
她轻声唤了两声宋疏影的名字,屋内无人应答。
脚步声走过客厅、卧室,空空荡荡,最后循着一丝极细微的声响,停在了敞开的阳台门边。
夜色漆黑,晚风寒凉,阳台角落隐在大片阴影里。
那像受了莫大委屈又不敢哭出声的动静,正是从那里传来。
哭声小猫似的,细细弱弱,堵在喉咙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何语微放轻脚步走过去,暮色勾勒出那人蜷缩蹲坐的单薄轮廓。
她心头一软,弯腰伸出手,温柔覆上宋疏影的肩,想把冻得微凉的人抱回温暖的屋里:
“姐姐怎么蹲在这里?冷不冷?回去睡。”
可指尖刚触到布料,怀里的人便猛地抬手,用力挣开了她的怀抱。
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何语微动作一顿,微微蹙眉。
她本以为,是夜太黑,醉酒的宋疏影认不清来人,才本能躲闪。
可下一秒,蹲在阴影里的人没有抬头,声音哑得发颤,清清楚楚念出她的名字:
“别动我,何语微。”
她认得。
何语微心口微沉,轻声询问:
“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不肯跟我回去?在这里吹风会着凉的。”
晚风卷起宋疏影额前的碎发,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眼底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浓重的委屈与不安。
她盯着何语微,声音轻轻的,却字字带着难过:
“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一句话,瞬间问得何语微怔住。
她完全没想到,宋疏影竟然还把这件事放在心底。
何语微心头泛起酸涩,放软语气,下意识想去安抚她:
“我只是回去一趟,处理完事情,自然要回来。”
可这句安抚,没能抚平宋疏影心底的裂痕。
她睫毛狠狠颤了颤,眼眶瞬间更红,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带着哭腔低声追问,句句戳心:
“你上次回去,真的是你妈妈生病了吗?”
“她是不是又装病骗你回家、逼你去相亲?”
“你明明都知道的,对不对?明明知道,为什么,你还是要乖乖回去。”
“何语微,你不要骗我。”
积压多日的不安与恐惧,借着酒意彻底翻涌上来。
宋疏影最怕的从来不是她短暂离开,而是她一次次的妥协。
她怕会不会有一天,会妥协到把她抛下。
蹲在冷风里,声音发哽,宋疏影带着小心翼翼又无比惶恐的卑微:
“何语微,我怕……我怕你最后妥协。你家里一直觉得Omega就该嫁人、安稳过日子。我怕你被催得久了,就真的放弃我们了,真的回家找个Alpha结婚,再也不回来了。”
这份藏在心底、不敢明说的恐惧,终于在深夜,在酒意里,赤裸裸摊开。
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人,何语微心口骤然一紧,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除了在床上,何语微从未见过宋疏影的眼泪,她往日里见到的宋大小姐永远都是高傲矜持的,眼泪对她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
她曾经幻想过,能否有一天那双美丽的眼眸,或许也能为她而红。
可真正到了此刻,何语微却后悔了,金贵的Omega不该为任何人留下眼泪,她应该永远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她沉默良久,晚风拂乱她的发丝,眼底压着一层无人知晓的无奈与沉重。
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出身,也没人懂她身不由己的两难。
她是偏远小山村唯一考出来的读书人。
从小,家里重A轻O,父亲从不支持她读书,总觉得女孩子识几个字就够了,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从小到大她所有的学费生活费,全部是母亲一人没日没夜打零工,缝补浆洗,一点点抠出来的。
她可以任性,可以狠心,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期待,唯独不能对不起那个拼尽全力托举她走出大山的母亲。
在那个闭塞的小山村,在母亲一辈子的认知里:Omega读再多书、走再远的路,最终的归宿依旧是嫁人。
读书,不过是为了嫁得更好一点而已。
母亲从未理解她的事业、她的独立、她的感情。
只觉得,她年纪到了,就该安稳成家,找个好些的Alpha,踏实过完一生。
何语微垂眸,看着眼前满心不安的宋疏影,心口又酸又软。
她从没想过放弃,可她与生俱来的羁绊,注定让她无法毫无顾忌地奔向爱意。
把团成一团的Omega抱在怀里,何语微轻声安慰着:
“姐姐相信我好吗?我不会丢下你一人,你在哪我就在哪……”
一字一句何语微柔声安抚着怀中人,待人渐渐平静下来,一把将人抱起,几步回到卧室,把人轻柔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刚刚转身想离开,手腕却被一股力量轻轻抓住。
那指尖带着酒后微凉的温度,抓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凭空消失。
她抬着眼,湿漉漉的眸子牢牢锁着何语微,带着一丝未褪的忐忑与依赖,轻声问道:“你要去哪?”
语气黏糊糊的,是醉酒后毫无防备的依赖,褪去了所有平日的骄傲与别扭。
何语微垂眸看着紧扣在自己腕间纤细的手,心头一软,反手轻轻回握,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嗓音低沉温和:
“不去别处,去洗澡。”
闻言,宋疏影睫毛轻轻颤动,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仰头看着她,软糯又固执地开口:“我也要去。”
简单五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黏人劲儿。
眸光微微一暗,何语微没有半分迟疑,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宋疏影的膝弯与后背,轻松将人从床上稳稳捞起。
宋疏影下意识搂住她的脖颈,整个人软软靠在她怀里,全然放松地将自己交付出去。
何语微抱着怀中人,步履平稳,转身迈步,径直走进了氤氲着暖意的浴室之中,轻轻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屋外所有夜色与喧嚣。
(接下来是洗猫教学)ヽ(*≧ω≦)ノ
众所周知,家养的小猫都很不喜欢洗澡,即使有个别喜欢的,在洗澡的时候总喜欢挣扎。
而何语微养的这只小猫,则是小猫中的异类。
一开始放在浴缸里还是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可没一会发现可恶的人类在给她上上下下搓揉着洗澡时,顿时不干了。
她只是想在浴室把自己带着酒精味道的毛毛洗干净,可不是想在浴室被人类按在浴缸里揉搓。
小猫不干,小猫生气,小猫要闹。
爪子扒拉着浴缸的边缘,死活不肯翻过身给人类清洗胸前的猫毛。
人类并不恼,反正从后面也可以清洗到胸前的毛毛,脱下被调皮小猫打湿的衣服,整个人半趴在浴缸上方,一只手给小猫清洗胸前的毛发,一只手……
小猫感觉不对,想伸出猫爪挠人。
“别动,是谁说今天要换主人的?”
“啪”的一声,小猫变乖了。
这就对了嘛,小猫不听话就是要修理。
洗完反面,洗正面。
洗完浴缸,洗台子。
洗完台子,洗墙壁。
浴室被闹腾的小猫弄得到处是水,人类很苦恼,只得把浴室的每一处都做了深度清洁。
咖啡和椰奶的香气渗透在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浴缸的水已有些凉,捞起水里小猫,人类舔了下被打湿的唇瓣,咸咸的。
小猫看见人类这副得逞的模样,气的用力在胳膊上咬一口。
“哦豁,居然还有力气。”
人类这是第一次养猫,据说小猫都会被那种丁零当啷回响的逗猫棒吸引。
所以人类买了很多带着羽毛和铃铛的玩具,但是她养的小猫好像不喜欢这些玩具。
“你喜欢这个吗?”
人类拿着一个铃铛在小猫身前比划着。
小猫一爪子拍在人胳膊上。
“没关系,你会喜欢的。”
小猫都是傲娇的,试一下就喜欢了。
人类发现小猫果然是液体的,非常柔软呢,怎么折都不会坏。
一人一猫就这样愉快的玩耍了很久,直至天边有着微微亮光,人类才把淘气小猫再次抱出浴室,吹干毛发,放在床上。
(且看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