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这城市就这么大,你能去哪里呢。”
明熠笑嘻嘻看着自己姐姐,完全不在意对面人对自己那不欢迎的态度。
眉毛紧皱,明澈伸手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低头对着藏在她身后的岁岁道:
“乖,抱着年年去屋里玩,妈咪和舅舅说点话。”
手不自觉紧抓住妈咪的衣角,岁岁听见自己妈咪的话,乖乖地回到进到客厅,抱着警戒的年年,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她不喜欢这个叫舅舅的人。
“你来找我干嘛?”
明熠看见明澈把孩子支开,没说什么。
“亲弟弟来找自己亲姐姐,关心一下她过得好不好,不行吗?”
边说着,明熠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毫无顾忌的进入。
“你最好真的是这样。”
明澈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她拦不住,也没有必要。
“用换鞋吗?”
嘴上这样说着,其实已经脱了鞋。
目光落在那双明显不是自己姐姐鞋码的拖鞋上,明熠没有进一步动作。
“没有你的鞋。”
扫了一眼,明澈把那双属于林舒的拖鞋往里推了推。
幸好今天穿着是黑色的袜子,明熠迈步进入客厅。
身为Alpha,明熠能够轻易感知到,这个屋子里充斥着一个陌生Alpha的气息。
见明澈进屋第一件事是合上主卧的门,嗤笑一声。
“我对你们的性生活没有兴趣。”
上上下下打量一圈,明熠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
“你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明澈从厨房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明熠。
“什么意思?”
“找Alpha的眼光啊,上一个好歹是有车有房有稳定工作,唯一就是脏了点,孩子多了点。”
“现在这个。”
明熠又一次嗤笑。
“房子是中彩票买的,车子是家里买的,二十四岁了还在啃老,身体比上一个还脏。”
“差点忘了,还是个为爱冲锋陷阵的勇士。”
说着,明熠一脸抱歉,拍拍脑袋。
“抱歉哈。”
“记岔了,对象不是你。”
紧接着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明熠肯定的目光看向明澈,微微颔首。
“不过还是有进步的,这个Alpha没孩子,说不定是生不了呢。”
说了这么多,明熠口干舌燥,想拿起桌上的水杯,却被人抢先一步。
冰凉的水,顺着喉头滑入五脏六腑,明澈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明熠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你还真是信任这个Alpha啊,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我的姐姐,我们可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啊。
气氛陷入沉默,明熠识趣的换了一个话题,语气轻松像是谈论今晚吃什么。
“没了你这个挡箭牌,爸妈可一直在催着我结婚呢。我这被催地烦了,就好奇你在干什么。”
“这不查不知道啊,一查你就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闪婚,没想到我的好姐姐居然有一天会闪婚,真是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药。”
“你说,爸妈要是知道你结婚这事,会怎么样?”
明熠面上是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
“让我想想,他们应该会直接闯进你的家……”
明澈瞳孔紧缩,攥着杯子的手指泛着白,没有让明熠继续说下去,直接出声打断。
“你究竟想干什么?”
把翘着的腿放下,明熠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想干什么?我要钱。”
“多少?”
得知明熠只是要钱封口的,明澈的心没有放下,反而高高悬起。
“不多,五万。”
“五万!?你疯了不是?”
明澈一个月工资也就是三千五,在小县城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了,可她有孩子要养,这些年基本上没有什么存款。
五万她需要不吃不喝攒一年,明熠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对,就是五万,五天之内,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你真是疯了。”
情绪越是激动,明澈越是强迫自己脑子高速运转,片刻后她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这笔钱,结婚这件事根本就是瞒不住,爸妈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闻言,明熠只是笑笑,拍拍衣服起身。
“是吗?你真正想让我闭嘴的是你结婚这件事吗?”
“你是我姐,我以为你很了解我呢。”
目的已经达成,他该离开了。
走到门口,明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满眼戒备的姐姐。
那张相似的面庞笑得熟悉,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东西发你手机里了。”
“记得你只有五天的时间,你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明澈忽然有些不知道这人究竟想干什么了。
明熠明明知道自己拿不出这笔钱,可为什么一定要呢?
如果他一开始就打算告诉父母,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各种纷乱的信息在脑海中激战,种种念头升起,又落下。
明澈摸出手机,发现手机接收到一个文件。
指尖点开,文件里的内容让明澈瞳孔地震。
里面赫然陈列着林舒过往的种种经历,有穿着高中校服的林舒和楼易棠手牵手,两人面上洋溢着无比幸福的微笑;
有后面频繁出入夜场酒吧,周围环绕无数的人,林舒搂着陌生Omega腰在接吻;
有林舒前段时间进医院的病例,和林舒对加害者的谅解书。
还有林舒与明澈的结婚证明,以及二人签下的婚前协议。
最让明澈难以相信的是,林舒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在海市和另一个陌生的Omega在接触。
照片里两人举止亲密,嬉笑打闹,如同恋人一般。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看见自己爱人的这些过往会无动于衷,除非她不是你的爱人。
结尾的话,更是像一把开了刃的利剑,直直插入明澈的心脏。
“你真的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姐姐,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骗你。”
是的,明澈无比清楚,明熠从来不会欺骗她。
他只是把那些照片摆在她的面前,旁边没有任何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把想象的空间全都留了出来。
因为明熠知道明澈会怎么想。
因为他们是世界上最爱,也是最恨对方的人。
靠着墙壁,明澈缓缓滑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心脏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窒息感像能够吞噬一切的巨浪,席卷全身。
理智与感性在疯狂拉扯。
她该想什么?该怎么想?她应该去想吗?
是选择相信,还是选择质疑?
相信谁,又质疑谁?
明澈不知道,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楼道里,明熠没有离开,脸上失去了一直在明澈面前保持着的笑容。
他就一直静静地站着那,听着屋内的动静,直到听见那渐行渐远的脚步,才迈着有些僵硬的双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