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很快将同款餐点端上桌,精致的菜肴热气氤氲,摆盘考究,可林舒一眼都懒得看。
她整个人绷着神经,所有注意力死死锁在身后那桌,半点心思也没分给桌上的美食,全心全意偷听两人的对话。
短短几分钟,她心里已经彻底敲定,这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相亲。
起初那Alpha还算克制,只是慢悠悠闲聊,打听明澈的工作和家庭情况。
可没聊几句,他骨子里的优越感就藏不住了,话里话外全是自我吹捧。
“我自己开的公司,规模不算小,手头客源稳定,未来发展空间很大的。”
Alpha端起水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姿态矜傲,语气里满是自得。
“我年轻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忙着打拼,根本没空考虑个人问题,耽误到现在。不然以我的条件,哪里需要等到现在相亲。”
林舒坐在后面听得心里直犯腻。
就这?
**,死装普信A。
平平无奇的创业小老板,也值得他这么沾沾自喜?
通篇废话、半点实事不提,纯粹靠吹牛撑场面。
她心底翻涌着无语,强压着想要撇嘴的冲动,只觉得这人自我感觉良好得离谱。
唯一让林舒舒服点的是,她基本没听见Omega说话,即使说也是很敷衍的“嗯”“哦”“好”。
渐渐的林舒感觉有些不对了,不知道这个Alpha脑子是怎么长的,对方这么明显的拒绝都看不出来。
反而像是觉得对方被自己镇住了,话锋骤然一转,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开始肆无忌惮指点Omega。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Omega在外抛头露面、辛苦奔波的工作。”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Omega嘛,安稳顾家才是本分。”
“你现在这份老师的工作看着体面,其实又累又赚不多,根本没必要坚持。”
他顿了顿,大言不惭地继续说道:
“也就是我年轻时候只顾着拼事业,没时间谈恋爱,不然根本轮不到你。说句实在的,你能遇上我,算是捡着合适的了。”
此话一出,林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火气骤然窜起。
还没等她压下怒火,男人更过分的话接踵而至,字字句句刺耳。
“我不介意你之前有过一段经历,也不介意你带着孩子,这点包容心我还是有的。”
他一副宽宏大量的施舍姿态,语气轻飘飘的,
“但是结婚之后,你直接把工作辞了,安心在家顾家、带孩子。我生意稳定,养家完全没问题,不用你出去辛苦。”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更荒唐的要求,理所当然得令人作呕:
“不过婚后你得专心给我生Alpha,越多越好。我们家条件养得起,多生几个孩子,家里也热闹,这才是Omega该有的样子。”
字字句句,都在把明澈当成附属品、当成生育工具,没有半分尊重。
林舒听得胸腔里的火气彻底炸开,气血翻涌,恨得牙痒。
她眼睁睁看着这人居高临下,随意定义明澈的人生,贬低她的工作、否定她的价值,还用一副“我施舍你机会”的姿态高高在上。
凭什么?
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疼惜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这种平庸自大、油腻肤浅的人指指点点?
竖起耳朵,她没听见明澈的回应。
林舒:好好好,和我在一起时怎么会说,现在被别人都欺负到脸上了,居然还一声不吭。
之前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尽数变成了滔天怒火。
林舒再也忍无可忍。
“啪——”
她一手重重拍在桌面上,声响清脆响亮。
不等周围人反应,她随手拎起桌上的水杯,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前方桌旁。
毫不客气拉开椅子,林舒径直坐到明澈身侧,周身收敛的锋芒尽数炸开,冷冽的Alpha气场瞬间笼罩整张餐桌。
没给对面的男人半点反应时间,林舒抬眼,眼神冷得刺骨,张口就是毫不留情的犀利输出。
“首先,人家的工作堂堂正正,凭自己能力立足,比你这种只会吹牛、物化别人的**强一百倍。”
“其次,没人要占你的便宜,更没人稀罕你的所谓条件。你没时间谈恋爱不是优秀,是眼界差、情商低,别给自己贴金。”
“**”
“最后,她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不需要你来施舍安稳,更不是你传宗接代的工具。你喜欢在家顾家、多生孩子是你的想法,别强行套在别人身上。”
“大**”
林舒语速极快,句句戳中要害,气场强势又凌厉。
对面的男人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对方窘迫又愤怒的模样,林舒半点情面不留,骂得酣畅淋漓。
不等男人缓过神,林舒反手稳稳攥住明澈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她直接站起身,叫来服务员,来的正好是先前接待林舒的。
“结账,两桌一起。”
林舒边说,边刷刷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红色钞票,直接拍在桌子上。
“这顿饭我们就不享用了,受不起。”
说完,她无视身后男人气急败坏的动静,带着一脸错愕的明澈,在周围所有人的注目礼下,起身径直大步走出了餐厅。
一路拉着人,林舒脚步不停,走得飞快。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侧过头看明澈一眼,只顾闷头往前。
胸腔里那股怒火还没完全压下去,方才在餐厅爆发出来的戾气还悬在心上。
走到电梯口,瞥见电梯还停在一楼,想来电梯厅进出人多,不方便说话。
她犹豫两秒,转手拽着明澈,拐进了顾客很少会走的步梯通道。
楼道里光线偏暗,来往的人寥寥无几。
林舒手上的力道不轻,带着一丝近乎惩罚式的用力,攥得明澈手腕生疼。
一路上,Omega都安安静静,没有出声阻拦,也没有质问。
直到踏进这处僻静的楼道,封闭的空间隔开餐厅的人声喧嚣,明澈才终于微微张开嘴唇。
声音轻轻弱弱,带着一点隐忍的痛感。
“林舒,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