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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明澈慢条斯理摘着菜。
在厨房里，她也只能干这个了，明母也只敢让她干这个。
看着那摘完跟没摘一样的菜，明母生生把教训的话咽下去。
现在新女婿还在外头呢，给女儿点面子。
反正一开始叫明澈进来，也没打算真让她干活。
“那小舒做什么工作的？”
“在海市一家工作室当计算机工程师，给老板打工的。”
明澈没怎么思考直接回答，这些说辞都是两人事先商量好的。
计算机在现在还算得上新鲜职业，大部分普通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干嘛的。
明澈见自己妈妈一脸困惑，并打算认真解释，只是补了句：“一个月5000。”
长辈对工作没有实感，但对钱有啊。
五千块钱放在现在那可是顶顶好的工作啊。
明母那叫一个满意啊，自己女婿一个月挣人家两个月的钱，说出去那多有面啊。
忽得转念想起来，不对啊，不是说这人之前是个混子吗？
怎么现在这么有本事，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到人的事吧。
“你可别忽悠我，这林舒之前不是个街溜子吗？怎么一下子在海市赚大钱了？”
“那是之前，人家现在改过自新了好吧。她学历可不差，我和一个学校的呢。”
对此明母将信将疑，却不再多问，反正能有钱就行。
“那你这见过她家长了？”
说起这明母便来气。
除非Omega家不是本地的，或者家里没人，不然哪有先上Alpha家里，这也太不值钱了。
要不是看在林舒勉勉强强算半个金龟婿份上，他们哪忍得下这口气。
“嗯，见过了。”
得到肯定回答，明母连忙追问。
“那她家怎么说？要不要孩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办酒领证？”
闻言，明澈眉头紧皱。
明母口中的要孩子指的不是两人在要一个孩子，而是林家要不要岁岁。
“林舒很喜欢岁岁，她家说十月中办订婚，元旦结婚。”
大部分Alpha都不喜欢替别人养孩子。
因此明母并不相信明澈的话。
二婚的Alpha都不见得会接受Omega带来的孩子，更何况林舒还是头婚。
“要我说，你干脆把这孩子送到她亲妈那算了，她家又不缺钱，养一个孩子简简单单。”
明母并没注意到明澈那阴沉的脸色，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不以为意。
“她那边要是不要的话，你就给点钱，把这孩子让别人抱走算了。”
“这Alpha也就是现在哄着你，说愿意养，等结婚后，保准给你翻个脸，到时候你难做的很。”
“所以说，你与其到时候和孩子一起受白眼，不如早点给她找个好人家，你轻松，对孩子也好。”
明母轻飘飘的话语，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明澈心里。
她手里的动作骤然停住，一滴滴绿色的汁水顺着指尖滑落。
而明母还在自顾自说着：“其实啊，我和你爸都给你看好了一家……”
“够了，妈你别说了。”
又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他们从来不问自己愿不愿意，也并不在意自己愿不愿意。
岁岁是她带到这个世界的，她需要对孩子负责。
她已经对不起孩子一次了，绝对不可能有第二次。
眼底的隐忍与克制渐渐退去，覆上一层薄冰。
明澈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妈，我绝对不可能把岁岁送走的。”
明母被女儿少有的强硬态度一激，先前累积的火气与不满在此刻爆发。
眉头紧皱，声调拔高：“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我看你就是被人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了。”
“人家林舒有钱有能力，长得还好看，家境还不错，这样的人看上你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人家现在喜欢你，所以乐意哄着你，对你孩子好，可等以后呢？”
“等你年老色衰，等她腻了你。这孩子就是她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划开明澈内心最恐惧的地方。
怕热烈的爱意，只是一时兴起；
怕朝夕相处的柔情，消磨在柴米油盐；
怕林舒真的厌了，倦了，那岁岁将成为最刺眼的存在。
这是她从始至终，不敢和人言说的不安与恐惧。
如今却被自己的妈妈，血淋淋扒开摊在眼前。
最了解她的人，往往伤她最深。
明澈强撑着的冷静，寸寸崩塌。
眼底的坚冰碎裂，迅速漫上一层水雾，眼眶泛起红意。
可她还是死死咬着下唇，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妈，你别说了。”
明母见她红了眼，只当是自己说中了真相，愈发想直接骂醒眼前人。
“我为什么说不得？我这是叫醒你！你现在……”
“我让你别说了！”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狭小的空间炸开，撞在冰冷的瓷砖上，也撞在明母心上。
明母被明澈突然的爆发，震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是被忤逆与顶撞的恼火。
争执声穿过并不隔音门，清晰的传入林舒与明父耳中。
其实，在一开始明母音量加大时，林舒便听见了。
只不过，来之前明澈和林舒预告过，可能会有这样的小争执。
让林舒不要管，当作没听见。
林舒这才老实待在原地。
但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了，刚刚老婆那声怒吼可不在小争执的范畴。
林舒完全坐不住了，没再管明父，赶忙起身来到厨房。
刚一靠近便听见明母说她之后一定会抛妻弃女的，林舒顿时火气蹭蹭上涨。
再抬眼一看，自己平时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老婆，现在被人欺负的眼眶泛红。
身体还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一看就是情绪压抑到了极致的模样。
心里的怒火直接冲上脑门。
一把推开门，握住老婆紧攥着的拳头，把人带进怀里。
抬眼直视着明母，语气声音，斩钉截铁：
“阿姨，我爱的是明澈，接纳的是她的全部，也包括她的孩子。”
“我从没有一时新鲜，也不会喜新厌旧。从一而终是我基本的原则。”
“岁岁很好，即使她不是明澈的孩子，我也依旧喜欢她。”
明母又一次被小辈驳去面子，面色铁青，明显想说些什么，却没有继续。
原本喧闹的厨房，一时间鸦雀无声。
没人再说话，但那些伤口已经留在了明澈心里。
她忽然觉得好累，她不想待在这了，这里不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