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其实并不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林晓梦在明澈没来之前帮着维持班级秩序。
身为数学课代表的她,安排大家拿习题出来做,而张智伟此时有些不满,被沈星阑听见了。
两人发生口角,沈星阑动手给人来了一拳。
“事情就是这样。”
“明老师,沈星阑她本意是为我出头,就是有些冲动,用错了方法,但这件事本身也是张智微挑衅在先。”
瞧着自己小姑子那担忧的模样,再听听她说的话,明澈真觉得林舒是有先见之明的。
根据林晓梦说的来龙去脉,加上之前明澈自己观察。
大概率张智伟其实不爽的是沈星阑,林晓梦只是个借口,借机发难用的。
这些事明澈暂时没和林晓梦说,她打算回去问问林舒先。
一般这种学生斗殴事情,主要处理的都是德育处主任,而沈星阑身份又有些不同,明澈管不了太多。
一上午的时间几乎被这场学生纠纷占满,加上原本的工作,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
等所有事终于落定,教学楼响起中午放学的铃声,喧闹声从窗外涌进来,办公室瞬间松弛下来,老师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
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骤然松开,积压的疲惫和空腹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明澈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胃里空空落落的,泛着隐隐的抽痛和酸胀感。
这才想起,从早上着急出门到现在,她一口东西都没正经吃过。
视线扫过桌角,还放着今早随手拎出来的面包和牛奶,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一动没动。
实在饿得厉害,明澈抬手拿起那盒牛奶,指尖都带着几分虚软的无力。
她拆开包装,低头小口抿了一下。
牛奶刚触到舌尖,那股浓重的奶腥气瞬间直冲天灵盖,似乎比前几次更加浓烈。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剧烈的恶心感骤然炸开,顺着食道往上翻涌。
明澈脸色瞬间一白,根本来不及反应,猛地捂住嘴,起身踉跄着冲向办公室外的公共卫生间。
空旷的洗手间里,她俯身在洗手台边剧烈干呕。
胃里空空如也,根本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酸涩的胃液反复灼烧着喉咙。
一阵阵反胃,抽搐,疼得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角逼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一手撑着冰凉的台面,一手抵着绞痛的小腹,呼吸急促又紊乱。
缓了好半天,那股汹涌的恶心感才勉强压下去。
她用冷水扑了扑脸颊,脸色苍白,唇瓣失去血色。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吃完饭回来的老师。
几人看见她惨白憔悴的脸色,当即围上来关心询问。
“明老师,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一上午太忙累着了?”
“看你刚才跑进去干呕,胃不舒服吗?”
“你最近是不是作息太差了,看着虚得很。”
明澈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轻轻摇头,哑声回道:“没事,可能早上没吃好,有点低血糖,胃不舒服。”
众人七嘴八舌安慰着,其中一个女老师看着她的状态,随口一句:
“会不会是怀孕了?”
在场其他人都没在意着随口一句,只有明澈记在心里了。
和关心的老师道谢,婉拒了她们的帮助,明澈匆匆道别。
回到位子上,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林舒的对话框,这才看见林舒昨晚给自己发的消息。
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只是回应了林舒的消息。
明澈:那你注意休息,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嗓子提到嗓子眼,等了许久没有等到回应。
林舒应该还在忙。
她微微垂眸,压下心底那点淡淡的失落,还有翻涌不止的慌乱。
中午的午休时间有两个小时,明澈打算去校外的药店买些东西,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去往校门口的路上经过食堂,远远就能闻到食堂飘出的饭菜热气,各类菜肴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
换作平时尚且还好,可此刻的明澈一闻浓重油烟味,胃里又是隐隐一阵翻涌。
脚步顿在食堂门口,犹豫了几秒。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她现在就不是一个人,哪怕再没胃口,也不能空腹熬着了。
最终还是抬步走了进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师生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吃饭说笑。
明澈独自一人穿过打菜窗口,看着锅里油亮浓郁的大锅菜,原本就低迷的胃口彻底全无,径直走到最角落的粥品档口。
“阿姨,麻烦一碗白粥。”
很快,一碗温热软糯的白粥盛好递来,清淡无味,没有半点杂味,刚好贴合她此刻脆弱的肠胃。
明澈端着小碗,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拿起小勺,慢慢舀起温热的粥,小口往嘴里送。
软糯的米粒化开,温和熨帖着空荡荡抽搐的胃,稍稍压下了连日的疲惫与反胃。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明澈来到学校附近的药店。
店员是个中年阿姨,明澈开门见山。
“麻烦拿一个验孕棒。”
掀起眼皮,打量一下来人,店员没多说什么,从柜子拿出好几种验孕棒。
“要哪种?”
明澈大致扫了一眼,她也不懂,干脆随便选了两根不同牌子的。
没等得及回学校,她就近找了一个公共厕所。
狭小密闭的厕所里,空气安静得可怕。
隔绝了校外的人声喧嚣,只剩下她自己轻轻不稳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攥着手里崭新的验孕棒,指尖微微发颤,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检测,她却紧张得四肢迟缓,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相比于之前的期待,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如果是真,这个孩子来得好像并不是时候。
经过前天的事情,她现在对于岁岁充满着愧疚。
她还记得岁岁询问她,是否还有新的孩子时的惶恐;还记得岁岁前天不安的询问。
若是现在她怀孕了,会不会加重孩子心底的不安?
会不会让岁岁以为,妈咪的爱就要被分走,自己会变得不再重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便猛地一揪。
再想到林舒好像一直以来都不想要孩子,以及林舒那天夜里的离开。
她们现在的感情真的适合迎接一个新生命吗?
林舒是否会想要这个孩子?
各种纷乱的思绪密密麻麻缠绕在脑中,有一瞬间她甚至在祈祷,这只是一场乌龙,她只是单纯肠胃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