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弋伊小心翼翼地将男人放平,左手精准地垫在他颈后,让他头部抬高约30度。
在这个角度下,她能清晰“看”到,男人颅内静脉回流速度加快,血肿对脑组织的压迫也得到一丝缓解。
紧接着,她轻柔地将男人的头偏向左侧,垫在自己的腿上。
“别乱动他的头!防止呕吐物呛进气管!”
苏弋伊一边说,一边伸出拇指,用力按压在男人的人中穴上,大声呼唤,“喂!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听见就眨眨眼!”
在她的“视野”里,男人的脑干神经受到刺激,有了微弱的电信号反应,涣散的瞳孔也出现了轻微的对光反射。
苏弋伊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救。
地上的男人眼皮艰难地动了动,喉咙里涌出一口浑浊的口水。
苏弋伊立刻掏出纸巾清理干净。她跪坐在地上,右手始终没有离开男人的颈动脉,时刻在计算着男人的脉搏与心跳,而她的左手则不时轻触他的右侧肢体,通过“透视”感知着男人神经的反应。
这时候,一个热心旅客想上来帮忙抬腿,被苏弋伊厉声喝止。
“别动他!他右侧大脑运动区出血,随意搬动会加重出血的!”
苏弋伊的话掷地有声,因为在她的“视野”里,那些出血点周围的神经纤维脆弱得如同被水浸透的蛛丝。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是她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男人体征的监控中。
颅内血肿的增长速度变慢了,但右侧脑室已经开始轻微积水,情况依然很危急。
“别怕,急救人员马上就到,再坚持一下!”苏弋伊轻声安抚着,她知道,即使是微弱的语言刺激,也能帮助男人维持那丝宝贵的意识。
这短短的几分钟,苏弋伊在努力的维持着男人的生命,而徐雅在一边没有干扰女儿的动作,虽然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这么专业,但是她选择默默的站在女儿身边,掏出纸巾小心的给女儿擦着额头上的汗。
周围的人群看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处理的这么专业,也都被震惊到,都在窃窃私语。
而赵阳一直站在人群的外围,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昨晚还是他抓的小偷,今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让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是警校生,基础急救知识他懂,但是当他看到女孩那一系列精准、冷静的操作时,一种强烈的震撼攫住了他。
这真的是一个还没入学的医学生能做到的吗?
就在这时,乘务员领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赶来,高声喊道,“让一让!让一让!这里有医生!”
人群像被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出一条路。
这中年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斯文儒雅,他一边快步走来,一边自我介绍,“我是积潭医院的普外科主任,我姓李。”
积潭医院!大主任!
苏弋伊听到积潭医院几个字,也是抬头看了眼这个中年男人,但是姿态却没有改变。
李主任看着眼前的情况,也迅速蹲下身开始查看男人的脉搏,检查男人的心率,几秒后,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明显放松下来,“暂时稳定住了。”随后转头跟一边的警察说,“小姑娘处理很及时,她这个姿态帮了他,但是现在得尽快送去医院,这人脑出血。”
“叫了,叫了,120在路上了。”警察急切得在一边补充道。
这时候,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两名身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推着简易急救担架赶到。
“情况怎么样?”为首的中年医生问道。
“男性,奔跑中摔倒,头部撞击地面。初步判断为右侧颞叶血肿,伴有右侧大脑运动区点状出血。”苏弋伊用一种超越她年龄的专业和冷静,清晰地汇报着她看到的情况以及男人的病情。
李主任在一边听着也是很惊讶,这个小姑娘很专业啊。
中年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搞不明白这个年轻的女孩子是怎么判断的,但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时间思考那么多。
他立刻拿起听诊器开始检查,另一名年轻急救员就迅速开始测量血压、连接心电监护。
“血压130/85,心率60,呼吸20,窦性心律。”
“吸氧,建通路,静推甘露醇和氨甲环酸!”中年医生果断下令。
一系列急救措施有条不紊地展开。
期间,男人咳嗽了一声,意识清醒了些许,含糊地呻吟,“头……疼……”
“别说话,节省体力,药很快就起效了。”苏弋伊轻声安抚道。
“多亏你们了,处理的及时又专业!”中年医生一边观察着监护仪,一边由衷地对着苏弋伊跟李主任赞叹道,“再晚一会儿,颅内压继续升高,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两名警察,在看到急救人员到了,已经接手过去,也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犯人在抓捕过程中如果出现意外死亡,这个责任他们谁也担不起。
他们看着跪在地上,额前碎发已被汗水浸湿的女孩,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