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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弋伊在宿舍整理自己的资料书，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苏弋伊同学，下周一上午八点半，记得去附属医院医务处找郭主任报到】。
她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突然就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虽然周三已经知道，但是收到短信后，她才真的放下心。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塞满了喜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秀秀！”她“嚯”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冲着对面书桌边的人喊了一声。
“干嘛！吓我一跳！”
杨秀秀正在书桌上翻找资料，闻声转身，抬头看着，“咋了你，中奖了？”
“差不多！”
苏弋伊举着手机晃了晃，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我下周一，就可以提前去医院临床学习了！”
杨秀秀愣了两秒，随即“嗷”一嗓子，整个人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就冲到苏弋伊面前，一把抢过手机。
“我靠！真的假的？！”
她瞪圆了眼睛，把那条消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姐妹，你真的做到了！牛逼了！”
她说着，竖起一个硕大无比的大拇指，几乎要怼到苏弋伊的鼻尖上。
“行了，别搞怪。”苏弋伊笑着捏住她的大拇指，指尖在微微发颤，“你也抓点紧，这学期努努力，我还等着你早点到医院来陪我呢。”
“唉，说得轻巧。”杨秀秀瞬间蔫了，转身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凳子上，双手高高举起，抓住头顶冰凉的床栏杆，“你是顶着光环去的外科，我是苦哈哈地等着跟大家一起被分配的，还不知道第一个科室是去哪呢。”
“教务处估计会跟医院沟通。”苏弋伊翻身下床，拉开自己的衣柜，开始往外掏东西，“我以前听师兄提过，你们内科第一站，大概率都是从最基础的普内科开始轮转，先熟悉熟悉。”
“是吗？”杨秀秀晃悠的动作停了停，“我外公好像也这么说过，算了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双手从栏杆上放下来，抱起大长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苏弋伊忙碌的背影，“哎，那你这就要开始收拾东西了？”
“嗯。”
苏弋伊把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又找出上次高师兄给的崭新的白大褂，还有听诊器、笔记本、几支不同颜色的笔，她一件件地清点，小心的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一转眼就是周一。
清晨六点多的天，还没完全亮起来。
手机的闹钟响起来的时候，苏弋伊立马就睁开了眼，随手按掉闹铃。宿舍里很安静，静悄悄的，只有杨秀秀平稳的呼吸声。她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便服。
站在镜子前，她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马尾高高束起，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期待。
医院离学校不远，但她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晨间的风裹挟着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苏弋伊站在医院大楼前，看着这栋米白色的高楼，这次跟之前都不一样了。她踏着坚定的脚步向医院走去。
按照辅导员给的指示，一路问到了医务处。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抬手正准备敲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士正好打开门。
“你好，请问……”
“找人？”女人脚步没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干练地问。
“嗯，我找郭主任，我是帝都医学院来实习的学生，我叫苏弋伊。”她赶紧自我介绍，声音放得又轻又礼貌。
“哦，是你啊。”女人了然地点点头，朝办公室里扬了扬下巴，“郭主任去影像科了，估计还得一会儿。你先进去吧。”
“好的，谢谢您。”苏弋伊道了谢，这才轻轻走进去。
办公室里不大，但塞满了文件柜和办公桌，键盘敲击声和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
女人转身坐回自己的工位，看着苏弋伊，冲她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排椅子，“你先坐会儿吧，别站着，主任马上就回来。”
“好的，麻烦了。”
苏弋伊从善如流地坐下，把双肩包端正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她安静地观察着这个即将决定她未来几个月“命运”的地方。
医务处，每个医院的权力中枢之一，管着全院医护的执业、晋升、考核，也统筹着他们这些医学生的轮转和生死大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额角有几缕白发，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带着一种长期身居上位者的审视感。
“主任，您回来了。”女人立刻站了起来，“这是苏弋伊同学，已经等您一会儿了。”
苏弋伊“噌”地一下也跟着站起来，对着男人深深鞠了一躬：“郭主任，您好。我是帝都医学院的苏弋伊，来临床学习报到。”
郭主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那眼神就像给她做了一遍CT，看清她骨子里的成色。
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弋伊。”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声音低沉，“学校那边打过招呼了。”
他拉开抽屉，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嘴里不咸不淡地继续说，“提前进临床，还是个女娃娃，外科。你们这一届的八年班，有点意思。”
苏弋伊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只能垂着手，安静地站着，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郭主任从一沓文件中抽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表格，推到桌子边，“你的轮转安排。第一站，普外科。拿着这个，去找你们科的高主任报到。”
“好的，谢谢郭主任！”苏弋伊连忙上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张纸。
“对了。”郭主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普外的高耀文高主任，是你师兄。你认识路吧？我可听说，前阵子有个小姑娘跟着他在门诊坐了好几天，是你吧？”
苏弋伊的心猛地一跳。
“是，是我。我认识路。”
“行，那就去吧。”
郭主任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小苍蝇，“他们马上要晨交班了，你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别耽误了。”
他的话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催促，似乎并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至于这个女孩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么优秀，他不急。是骡子是马，拉到临床上遛一遛，医务处有的是时间和方法来考察这些未来的“新生力量”。
“好的，谢谢郭主任！”
苏弋伊再次鞠躬，又跟女人点头致意，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医务处。
一走出那间办公室，她立刻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穿过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绕过长长的候诊队伍，一路向普外科办公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