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特护ICU病房外早已没人,几名身形魁梧的保镖如铁塔般立在门口。
凯瑟琳踩着细高跟鞋,手里端着一杯意式浓缩,隔着无菌玻璃窗静静看着里面尚未苏醒的男人。
助理快步走过来,把一份加急文件递到她手里,“夫人,Margaret女士的离婚协议全部走完,签字即刻生效,款项正在按流程划拨。”
凯瑟琳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勾出冰冷的弧度,“哼,她在迈阿密给那个小情人买的海景房,资产冻结申请递上去了吗?”
“法务团队已经办妥,法院指令预计两小时后就会送达。”
“很好!”凯瑟琳抿了一口咖啡,目光转向病房内,“等Trip睁开眼,他不仅彻底摆脱了瘫痪的阴影,还变回了黄金单身汉。”
“至于那位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Theodore……”说到这里,她语气冷下来,“去通知曼哈顿的人,按Trip原定的计划,全面做空那位叔叔名下几家公司的股票。既然他想玩杠杆,那就让他尝尝天台的风有多大。”
“明白了,我这就去。”
助理退下,走廊重归安静。
凯瑟琳转身走到走廊一侧的窗边,看着外面彻底黑掉的天色,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叩击。苏……能在奥梅这种顶尖团队都要崩溃的关头力挽狂澜,这种医术和定力,已经不能用天才来概括了。
这种顶尖的外科王牌,如果能长期留在美国,对整个家族的健康保障来说,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她看了眼腕表,距离苏弋伊回酒店休息刚好过去六个小时。
“不急,先让她睡个好觉。”凯瑟琳神情从容,自言自语道,“聪明人的橄榄枝,得挑对方最舒服的时候送过去。”
酒店套房内,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外面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
大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人影动了动,苏弋伊缓缓睁开双眼。脑子里那种空落落的干瘪刺痛感消失不见,整个有种神清气爽的充盈感。
深层睡眠整整六个小时,异能透支带来的虚弱被身体强大的自愈机制抹平。
她顺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罗切斯特时间,晚上十点十五分。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咕噜”轻响。苏弋伊翻身坐起,直接按通了客房服务内线。
“你好,麻烦送一份经典番茄肉酱意面,一份凯撒沙拉,一杯热牛奶,谢谢。”
挂断电话,她划开手机锁屏。
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瞬间炸开,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往外冒。
国内时间,刚好是上午十点十五分,正是各大医院查房结束、行政人员办公的高峰期。
苏弋伊揉了揉眉心,盘腿坐在床上,点开置顶群聊,群里的消息记录已经叠了上百条。
程靖直接连发三条。
程靖:【真拿下了?!髓内血管畸形加动静脉瘘,你们七个小时就做完了?!小师妹你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程靖:【@苏弋伊 快出来展开讲讲!术中痉挛到底怎么控住的??奥梅那帮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是不是当场傻眼了?!】
高耀文:【程靖你稳重点,别整天一惊一乍的。伊伊刚下手术,国内这会儿她那边是大半夜。】
高耀文:【@苏弋伊 手术很漂亮。不过局部解痉那个操作风险太高,回来写个详细复盘记录,我们科里周三的大查房要可以出来做典型病例讨论。注意休息。】
顾承泽的留言很简短:【安全下台就好。罗切斯特降温了,出门穿厚点。】
苏弋伊唇角扬了扬,快速刷完,退出群聊,点开下方的几个单独对话框。
聂骁:【小苏啊,干得漂亮!奥梅神外的主任直接通过国际神经外科学会,把你的手术通报发到圈子里了!!现在全院都在传你把美国佬震住了。我就说我急诊出来的兵差不了!等你回国,以后我急诊疑难大抢救你必须来给我撑场子!】
紧接着是附院副院长彭超的连环留言。
点开第一条,外放里立刻传出彭超那标志性的嗓门,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又夹着点难以言说的焦急,“小苏啊!手术大获成功的事情,全院都知道了!好样的!给咱们医院争光了,也给国家争气了!不过啊……那边既然手术做完了,术后观察交接给奥梅的团队就行。你要是没什么事,办完手续就尽早买机票回国吧!院里神外的主治编制、独立主刀,我都让医务处给你特批办好了,合同印好放在我桌上,就等你的签字了!”
苏弋伊听着彭院长语速飞快、生怕晚一秒她就人间蒸发一样的语气,愣在床上。这么急?她原本还打算按耿老师的交代,从明尼苏达飞一趟波士顿,去哈佛医学院拜访一下老师那位老朋友来着。
怎么彭院连回国机票都要催着订了?
正纳闷着,耿仲明的对话框跳了出来。他没发长篇大论,就单独发来了一条文字:【伊伊,奥梅的Harrison把你的手术录像上报给了全美神经外科学会今天一上午,国内三家头部医院的院长亲自打电话给院长,打听你的归期。彭超坐不住了,生怕奥梅再开出天价把你留在美国。你不用理会他的焦虑,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看到这条消息,苏弋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合着彭院长是在防贼一样防着美国人挖墙脚呢!
留在美国?怎么可能!
重活这一世,她所有割舍不下的牵挂都在国内。
她好不容易从病魔手里抢回来的妈妈…..上辈子她那蹊跷的车祸、掩盖在医疗深处的黑色利益链,所有未解的谜团….全在国内。
奥梅的平台再先进,资源再雄厚,对她而言也只是磨炼技术的阶梯,绝不可能成为她的归宿。
苏弋伊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先给耿老师回了条信息:【老师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奥梅这边办完交接,我打算去波士顿见见您那位老朋友,聊完就立刻回国,绝不在外面多耽搁。】
接着又点开彭院长的聊天框,极其诚恳地回了句:【彭院长您放心,我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医生,根在国内。去波士顿完成既定的学术交流就回国报到,绝不耽误科室的工作安排。】
把这几位长辈和师兄逐一回复安抚好,苏弋伊翻出手机通讯录里耿老师手写给她的那个波士顿号码。
略微思索片刻,她编辑了一条得体而礼貌的英文短信:【尊敬的Hans教授,您好。我是耿仲明教授的学生苏弋伊,目前正在明尼苏达。耿老师此前向您提及过我。如果您的日程允许,我希望能于本周五前往波士顿拜访您,向您请教一些关于中枢神经微创修复的前沿课题。期待您的回复。】
点击发送。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
苏弋伊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外是推着保温餐车的服务员,礼貌地将热气腾腾的番茄肉酱意面、沙拉和热牛奶摆在套房的餐桌上。
“祝您用餐愉快,女士。”
“谢谢。”
关上房门,浓郁的番茄酸甜味混着黑胡椒的香气扑鼻而来。
苏弋伊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掀开桌子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一边卷起一叉子意面塞进嘴里,一边熟练地输入密码登录邮箱。
邮箱收件箱里赫然躺着三封未读邮件,最新一封的发件人,是奥梅医学中心最高执行管理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