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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用过晚饭，云扶桑坐上屋顶赏月。
沐君越在她身边坐下，“阿娘。”
他突然喊了一声，叫的稀疏平常，好像私下里预预习过好多次一样。
“诶。”
云扶桑响亮应了声，咧开嘴角，笑意不止表现在唇上，更从眼中倾泻出来。
“你这是有事求我？”
沐君越：“阿娘，请你告诉我，我师尊为何而死，到底是谁杀了他？”
当年，他妖龙血脉初显，闭关压制本体。
师尊为他护法，却横遭意外，被几个不知身份的人刺杀。
他感应到师尊陨落，强行出关，没有压制住妖龙血脉，彻底妖化。
但为时已晚，他出关后师尊已死，他没有追上凶手。
师兄弟们看他化妖，疯叫逃散，又见师尊惨死，就都以为是他杀了师尊，只有他的师弟陆鸣愿意相信他。
后来宗门不容他，他只能被迫离开，到东幽海自立门户。
此后百年，他一直在追杀真凶下落，但一直没什么头绪。
师尊来历不明，身世不明，他不知道师尊的仇家都有谁。
云扶桑：“阿越，为你师尊报仇的事，我记着呢，这仇会报，但不是现在。”
事有轻重缓急，莫怪她无情，对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还活着的人。
她的孩子们都在等着她。
沐君越急道：“是谁，我若实力不济，我可以蛰伏，可以等，千百年我都不在意，但我一定要知道仇人是谁。”
“你身上的毒不解，修为止步不前，说什么报仇都是空话，这样吧，等你解毒了，我就告诉你。”
云扶桑拿出一枚金黄色的丹药，道：“这是我刚炼制的解毒丹，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邪毒，不会让你每月都复发了。”
沐君越吃下，“好，一言为定。”
“下一个解药是什么，我去找。”
他终于有了解毒的强烈的动力。
云扶桑托腮看他，轻笑着：“不急，再等等，我前几日卜过一卦，我们要的这样东西，很快就出世了。”
沐君越点头，又说：“阿娘，你和我回寂月宫吧，被青山宗关押的妖族有了妥善的安置，师弟也救出来了，这青山宗，我们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云扶桑：“差点忘了问了，你师弟如今在何处？”
沐君越：“寂月宫，他是最先发现陆英私下买卖妖族的，所以才会被陆英关进去，他本就体弱，又在山牢里被关了一段，身体更虚弱了，被我安置在寂月宫里养伤了。”
云扶桑：“嗯，那等这边的事彻底了结，我就和你去寂月宫看看，子期的孩子，我该去看看他。”
体弱不是什么难症，她或许可以治一治。
只要灵药足够多，很快就能养回来。
“所以，阿娘，你以后都会留在寂月宫，是吧？”
沐君越说这话有些不好意思，但隐隐期待得到肯定的回复。
他是个两三百岁的人了，早就不需要母亲陪伴了。
他也不是非要母亲留在他身边陪着，只是尽为人子女该有孝心，不能让离母亲太远，灵界危机四伏，他该好好保护母亲才是。
虽然但是，他的娘似乎并不需要他的保护。
他对于阿娘好像没有什么作用，那他唯一能做的，是不是只有陪伴？
沐君越紧张地等待她的回答。
云扶桑被问住了，这话她还真没发回。
她不是个黏黏糊糊的人，她对于孩子的期待，是平安顺遂就好，不强制要求孩子们留在她身边。
同样，她的脚步也不会因为谁被牵绊住。
等孩子们都找到了，护佑着孩子们有自立自保的能力，后面她有她的事情要做。
不过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就眼下而言，她可以暂时陪在儿子身边。
但只能是暂时。
从云扶桑的沉默里，沐君越知道了答案。
他的眼神一点点落寞,但很快调整好，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的母亲那样强大，他的出生，只是母亲漫长生命里微不足道的一隅时光。
等母亲确认他安好，不再需要她的庇护，就会离开了吧。
修为越是强大，血脉亲缘越是淡漠。
他懂这个道理。
沐君越低下头。
“噗。”
云扶桑笑了声，单手撑着脸，笑着看他：“呦，堂堂寂月妖君，东幽海的君主，也会有这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呢。”
沐君越不自然地收回多余的情绪，镇定道：“没有，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
“好啦，实话告诉你，我不能一直留下陪你，是因为还有其他和你一样，出生就不在为娘身边的小可怜四散飘零，我啊，得去把你的弟弟妹妹们找回来呀。”
“他们流落到灵界各处，我要找的地方会很多，时间会很久，我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而你是东幽海的君主，我不能要求你陪我一起承担这份责任。”
沐君越愣住。
他沉默了很久，不可置信地开口：“弟弟妹妹、们？”
这个‘们’，是几个的意思？
他眼神无比震惊。
云扶桑数着手指头，“不多，也就四个，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她笑起来，回忆起刚生下五个龙蛋时的场景。
“我当初也没想到会有五个呢，都说龙族繁衍艰难，谁能想到一下子就是五个龙蛋，我那时也很惊讶……”
惊讶是惊讶，开心是开心。
初为人母的感觉，让云扶桑这辈子都忘不掉。
在五个崽崽降生之前，她从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但有了他们之后，她相信了。
她无条件爱她的龙崽崽们，超过爱自己。
沐君越：“……”
还是很震惊。
很久，沐君越才消化掉他还有四个弟弟妹妹的消息。
还是同父同母的弟弟妹妹。
修士生命漫长，更换道侣是常有的事，分分合合爱恨情仇屡见不鲜。
兄弟姐妹间相差个几百岁是正常的，不是异父就是异母。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侣太少，太珍贵。
沐君越眼神复杂，“所以我的父亲是龙族，娘，你和父亲一定很……”
很恩爱吧。
“诶！你打住！”
云扶桑拒绝聊这个话题，眼神心虚飘忽，“这个事吧，你爹他……嗯，你就当他死了吧。”
沐君越：“？？”
云扶桑：“对，他早就死了，你没爹。”
沐君越：“……”
所以到底是死还是没死？
听他娘的意思，他怎么觉得这个早死的爹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