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桑顿了顿,转身勾起一抹幽幽的笑,凑近陌长清,一根手指抵在他交领处。
“怎么,舍不得我啊,要再续前缘?”
“和离的道侣就是陌路人,过往前尘没什么好说的,除非……你不死心。”
她歪头看着他的眼睛。
陌长清瞳孔微动,哑然未语。
云扶桑一边扭着手腕甩开他的手,一边对着他的胸口画圈圈,神采飞扬,“怎么,一说让你娶我就不说话了?陌长清,你还不承认你是个负心人吗。”
她切了一声,收回手后退一步,“没意思,我走了。”
“云扶桑。”
刚走两步,陌长清便喊住她。
云扶桑惊疑停住,回身看他。
陌长清也正凝着她,目光沉沉看不出神色。
“我……”
“阿姐!你怎么在这啊!我找你好一会了。”
陆鸣一声大喊,将陌长清刚起了个头的话堵了回去。
“宗主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阿姐你快和我回去听听。”
陆鸣跑过来挽住云扶桑的手臂,语气熟稔。
他一抬眼看见东洲盟的黎清真君也在,立马收了嬉皮笑脸,正经道:“黎清真君,我们宗主有事要说,请真君一起回去听听吧。”
“嗯。”
陌长清目光在陆鸣挽着云扶桑的手臂上停留一瞬,淡淡颔首,高冷应了一声。
他率先从两人身侧走过,衣角利落,气势发冷。
陆鸣看着背影感慨道:“听说黎清真君即将踏入渡劫境,在东洲盟地位超然,是下任的东洲盟主,今日一见果真不是我等凡人能比的。”
云扶桑暗暗翻了个白眼:“装。”
她才不信一个人的本性会变,陌长清是不是真的清冷正直她不知道。
但她了解夜溟。
夜溟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两人回到宴上。
南宫承影当众宣布,问天宗与寂月宫交好,将建立往来,并收录妖族弟子,往后宗门内,无论人族妖族,一视同仁。
并且之前被陆英扣押买卖的妖族,问天宗会全部收容,并追查那些已经被买卖妖族的去向,尽全力弥补青山宗所犯下的过错。
这话一出,果不其然引起台下众人震动。
许多人都觉得南宫承影疯了,居然和寂月宫建立往来,那寂月妖君可是个欺师灭祖的人,这不是与虎谋皮吗?
许多人都如此想,更有人直接问了出来。
说话的人是来参宴的妙音宗少主笛绾烟。
她问出了众人的心声:“寂月妖君杀害师傅叛逃宗门,又力压东幽海妖族建立寂月宫,称王称霸,此等忘恩负义心狠手辣之人,如何为友?”
南宫承影:“笛少主问得好,这也正是我今日要说的另一桩事。”
“寂月妖君沐君越,并非是杀害凌风真人的凶手,他不曾欺师灭祖,叛逃宗门是因为身负污名,无奈之举。”
说罢,南宫承影拿出一枚投影石投向空中。
投影石留存的画面,是陆英死前的遗言。
她自裁前亲口说出了当年的真相,凌风真人陆子期死于中洲某世家大族之手,具体何人她不知,但绝对不是大弟子沐君越。
陆英明明知道这些,但怕招惹真正的凶手,还是将这顶帽子扣在沐君越身上,并派人追杀沐君越,怕他回来报仇。
除此之外,陆英还说了许多她生前做过的阴暗事,还有和九阳真君的私下交易,都说了出来。
南宫承影收起投影石,大声道:“这是陆英死前自己录入的遗言,投影石为证,青山宗让我们曾经的首席大弟子背负欺师灭祖的污名百年,是我等之过。
今日,我代青山宗致歉,并未寂月妖君正名,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青山宗的事。”
场下哗然,但有投影石为证,不得不信。
其实说来也有理,沐君越没有理由杀害凌风真人,以他当时的修为,他没能力杀了凌风真人。
陆英诬陷于他,其余人也人云亦云,让他无立足之地,人人喊打,这才将沐君越逼上绝路,去东幽海自立门户。
说到底,是人族自诩高傲,看不起妖族,将妖族贬为下等,又进行各种恶毒臆想,这才导致这种局面。
有了这事,南宫承影带领问天宗接纳妖族,和寂月宫交好都有了理由和立场,再无人质疑了。
……
宴席结束,云扶桑带着逢青和林小蝶兄妹搬到了新住处。
他们四个人分了两个隔壁院子,主峰旁边的麒麟山。
云扶桑成了剑阁长老,林小蝶自然就是内门弟子。
至于逢青。
“逢青,你拜我为师可好?”云扶桑说。
逢青愣了好一会,低下头道:“逢青能做主人的妖奴已经是前世的福分,弟子万万不行,我……我灵根不好,做不了主人的弟子,会给主人拖后腿。”
她知道林小蝶是极品冰灵根,而她的灵根幼时受伤过,修炼速度缓慢。
云扶桑:“逢青,抬头看着我,你是真的不愿意吗,还是怕给我拖后腿,心生畏惧?”
逢青犹豫:“我……”
她真的行吗?
“可是我的灵根不好,我不配……”
“不要说不配,只说想与不想。”
云扶桑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逢青,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不可能,灵根灵脉受损可以治,你不相信我会治好你吗?”
“我相信!”
“好。”
云扶桑坐在椅子上,说:“来吧,让我喝一杯你的拜师茶。”
逢青咬着唇,低着头暗暗擦了把眼泪。
她不爱哭,被陆皎折磨生命垂危的时候都没哭,现在日子好起来,却哭了。
“徒弟逢青,敬师尊。”
逢青跪下,眼神坚定。
她以后会用上千倍万倍的努力修炼,用性命回报这份恩情。
云扶桑喝了茶,看着逢青的眼神,大概能猜到逢青心中所想。
有韧性,知恩图报,她的眼光不会错。
不过她用不上逢青回报什么,她若能改变逢青命犯天煞的命运,就心满意足了。
不愧对这份相遇的缘分。
逢青命里凶险,多灾多难。
可云扶桑不信这样的命,因为她曾经,也是这样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