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夜溟漠然开口,眼底一层浅浅的不耐之色。
云清泽无知无觉,压根没有但意识到身边的人换了一个芯子。
“姐夫你快说啊,这是有什么大秘密要支支吾吾的,咱们这关系,没什么是不能说的!”他大咧咧道。
夜溟扭头,投来一记奇怪的眼神,他暂且按捺住性子,问:“什么关系?”
云清泽毫不犹豫开口,“你不是我姐夫吗,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夜溟默默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已经不知道有多年没人对他说这种话了。
上一次听到这种话,是在云笙嘴里,在他们成婚的时候。
此子的粗线条性格,倒是和云笙有几分相似,还真像是姐弟,有种一脉相承的感觉。
只不过这小子和云笙没有血缘关系,叫再多次姐姐,他们也不是亲姐弟,就算亲姐弟之间,也该懂得避嫌,又不是小孩子。
而且……
这小子叫的姐夫是在叫谁?
“谁是你姐夫。”
“你呀。”
“我是谁?”
夜溟挑眉,眼角眉梢都是阴沉冷冽之气,唇边那抹笑也邪性古怪得很。
云清泽这才发觉陌长清有些不太对劲,抬眸定定看了眼。
“呃……”
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看起来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这不是陌长清的话,难道是……
云清泽此时撒腿跑已经来不及了,不等他转身,夜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往后翻,看起轻轻一推,落在云清泽身上就是万钧之力。
他直接被扔了出去。
云清泽鬼叫着扑向甲板栏杆,眼看就要掉下去。
他尝试自己站稳,调动灵力,奈何夜溟给他往外扔的力气太霸道,修为天差地别,他的灵力竟然被镇压了,完全没法在短时间内站稳。
幸好这千钧一发之时,后脖颈及时被一只手稳稳拽住。
沐君越抓住弟弟的脖颈,将人从甲板的危险边缘拽了回来。
等云清泽站稳了,他才松开手。
云清泽一脸感动,“还是我亲哥对我好,呜呜呜……”
沐君越嫌弃得很,无奈瞥了弟弟一眼。
丢脸。
太丢脸了。
居然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不是刚升到了地仙境,怎么会这么弱。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是我太弱,明明是他……”
云清泽指了指夜溟,余光瞥见夜溟冷飕飕的眼神,窝囊地将手指收回来,也不争辩了,连忙跑去云扶桑身后,“阿姐,你看他们!都欺负我,太过分了!”
云扶桑柳眉竖起,立马对夜溟发难,“他们才多大,夜溟你居然对小孩子动手,你太过分了,为老不尊啊。”
虽然但是,云扶桑也只能嘴上谴责一下夜溟了,她也不敢说什么啊。
她都能想象得到,如果她让夜溟给阿泽道歉,夜溟肯定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那她当娘的威严也别要了,直接扔地上了。
所以她暂时就做一个窝囊的娘吧,他们母子俩一起窝窝囊囊,没事,有人陪着,不丢人。
云扶桑默默叹了口气,她身后的云清泽也跟着叹气。
云清泽小声道:“阿娘,咱们还是离他远点吧,这人不讲道理。”
“嗯,我看也是,在他恢复记忆之前,我们还是少惹他。”云扶桑深以为然。
以夜溟的修为,刚刚不过逗阿泽玩的,没用上什么力道。
其实这人还是讲道理的,毕竟活了那么些年岁,不至于和晚辈计计较较。
就是他性格如此,冷冰冰的生人勿近,想和夜溟说个话交个朋友是件极难的事,他不给任何人面子。
母子俩这边说着悄悄话,对面,夜溟打量沐君越一番,淡淡道:“你将《玄天心经》炼到第四层了?怪不得速度如此之快。”
沐君越应了声,默然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做不到向云清泽那般顺畅地喊姐夫,厚脸皮地贴过去说话,只能干站在原地,做出一副冷漠模样。
“我提醒过你,你身有寒毒,继续往上修炼《玄天心经》会加速你寒毒爆发。”
沐君越:“……我知道了。”
就是一时没忍住,吃饭睡觉随时随地修炼已经成了他的常态,想着再继续一点点没什么,谁知竟然不小心突破了《玄天心经》的第四层。
而且清泽已经晋升地仙境,他身为兄长,大了清泽将近百岁,修为却比清泽差太多。
他沉默寡言,不如弟弟也不如妹妹,竟不知在爹娘眼里,有什么地方拔尖的地方。
这一路上,因为他身有寒毒,阿娘鲜少让他出手,得过且过,他不想让自己成为被保护的人……
他心绪难平,确实有些浮躁了。
“你这寒毒霸道非凡,你当心里有些揣度,再继续修炼,当心你的小命。”夜溟冷冷道:“你死不打紧,倒是白费了我将《玄天心经》传给你们。”
沐君越抿唇,“我不会继续修炼了,谢谢。”
他被说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本来气场不如夜溟强势,这一认错,更觉得窘迫。
云清泽看不下去,一时勇气激荡,要上前给亲哥说两句话。
云扶桑拉住他,无声摇了摇头。
她相信阿越会想清楚的,阿越是个心性坚定的孩子,不会枉顾自己的性命争强好胜。
不必安慰,让他自己想清楚就好了,这时候去关心,反倒让阿越更觉得愧疚。
夜溟没再管沐君越,负手走来,往虚妄峰边界处扫了眼。
青翠山林上空笼罩着氤氲的雾气,灵舟穿梭其中,稳步行进,若鲲鹏悬之云上,遮天蔽日、肆意翱翔。
虚妄峰的景色一如既往……
夜溟这般想着,突然愣住了。
奇怪,在他的记忆中,他应该只来过一次虚妄峰,是中洲仙府历练时遇上邪祟,然后将邪祟赶来北荒的虚妄峰封印。
那次来去匆匆,他没有认真看过虚妄峰的样子,对这里的景色印象不深。
可为何他此时会对这里产生熟悉之感?
失去记忆的几百年里,他多次来到这里吗?为什么呢?虚妄峰里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之处?
云扶桑走上前来,“对了,路上捡了个活人带着了,这人的去留,得让你参谋参谋。”
说罢,云扶桑将空间里的湄渃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