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桑和云景商讨完,云景决定留下小住一段时日,等解决眼下的麻烦再回神风谷。
晚间,夜溟带着圆圆和猫猫回来。
云扶桑亲眼瞧着,夜溟上一秒还勾着唇角,温柔耐心地听圆圆说话,结果转头看见她,脸上笑容一收,瞬间冷气四散,结了一层冰霜。
云扶桑:“……”
不知道是怎的了,这次夜溟醒来,对她一直是这个死样子,和上次的傲娇黏糊完全不同。
越来越像她所熟悉的那个夜溟了。
同时也清晰感知到,他们之间那股温情暧昧慢慢消散,仿佛又要恢复到相看两厌的地步。
“你的记忆恢复到哪了?”云扶桑问。
她没有受气的习惯,看不惯夜溟的冷脸,更没必要忍着他,于是选择直接问出口,开诚布公谈一谈。
他们两人同住一间殿宇,夜溟回来就在书案后写什么,理都不理她。
显然,云扶桑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
她走上前,一手拍在桌上,手心压在他正在写的纸张上。
迎着男人的冷眸,云扶桑轻声笑笑。
“怎么不说话,这么大年纪了,还和你女儿学任性呢。”
夜溟放下笔,“云笙,你说我任性?”
他冷笑自嘲,“我怎能和圆圆相比,圆圆任性千百次也有人惯着,我呢?”
“我没有人惯着,你也不会对待孩子般对待我,什么道侣夫君,在你眼里不过是延续血脉的工具罢了。”
他不过任性了一次,云笙就提出了和离。他们之间的感情竟如此脆弱,云笙对待他的态度,竟然真的只是延续血脉的生育工具。
他不过展现出一点脱离掌控的意思,就被毫不犹豫的抛弃了。
醒来之前,他接过了云笙亲手写下的和离书,解了道侣情缘契约,从此婚嫁各不相干。
大梦一场,原来竟是这个结局,换谁能不心痛。
夜溟紧咬着牙,绷着脸,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有些干哑,冷笑出声,“我们和离之后,又是哪一个成了你的新未婚夫,沈羿风?还是似璟?”
云扶桑大概猜到他指的是什么,想到那时候她确实有些偏执,掌控欲太过,语气减弱下来:“都不是。”
“呵呵,也罢,是谁都与我无关。让开。”
云扶桑没让,还拿起了夜溟刚刚写下的纸张,扫了眼上面的内容。
“《玄天心经》的注解,是为阿泽写的?”云扶桑晃了晃薄薄的白纸,认真道:“夜溟,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终究要往前看,多想无益,现在我只问你,孩子们是你的血脉,你认吗?”
夜溟:“那是自然。”
“那就不要生气了,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夫妻,还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云扶桑笑道:“无论我们之间经历过,无论是悲是欢,总之,如今你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我们有了无法分割的牵连,目标一致,利益一体,都是为了孩子们更好罢了,你心里都清楚,还气什么。”
夜溟沉默了。
话虽如此,可有些难过,并不能忽略无视。
孩子是孩子,感情是感情,不能混淆一谈。
可说太多,又显得他过于矫情,说的太多,计较太多,好像他有多在意,多离不开她似的。
罢了。
夜溟不和云扶桑争辩,可那股子郁闷之气还闷在心头,这三言两语无法让其散去。
他也无法释怀。
如果云笙是因为孩子们才要帮助他寻找龙骨,才认命地放下前尘,继续和他做道侣……
他夜溟不要这样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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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夜溟和云扶桑都是如此。
就连最小的圆圆都感受到了阿爹阿娘之间的冷战气氛。
圆圆不知道爹娘为什么会这样,小孩子搞不懂太弯弯绕绕的事情,只是连带着她也郁闷了,极力地想要爹娘恢复到之前和和美美的样子。
“给阿娘。”圆圆拎着一小筐灵植送到夜溟面前,奶声奶气地说。
夜溟接过,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清泽和沐之宴。
不用想,肯定是他们两个又带着圆圆去城外山上玩了,顺路采了许多灵植回来。
夜溟揉了揉圆圆的脑袋,“圆圆要送给阿娘?”
“嗯。”圆圆用力点头。
“那就去送吧,不过你阿娘还在菩提空间里炼丹,要等她出来再送。”夜溟对待女儿很温柔。
这是他亲眼看着破壳,亲手带大的女儿,自然比几个儿子更加疼惜纵容。
圆圆摇头,“阿爹送。”
夜溟眸光微动,抱起了圆圆,“圆圆的意思是,要阿爹送给阿娘?”
圆圆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嗯,不要吵架,要和好哦。”
夜溟沉默,顿时有些愧疚,竟然女儿操心起了父母的事情。
他解释道:“没有吵架,阿爹阿娘很好,圆圆不用担心我们,等阿娘炼丹出来了,我们去找阿娘吃晚膳,好不好?”
“好!”
这厢父女俩眉眼开怀,气氛温馨,对面,云清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撇嘴啧舌。
沐之宴笑他,“你这是什么表情?”
云清泽哼了声,掐腰道:“偏心的家伙,圆圆劝他和阿娘和好,他忙不迭应下,生怕圆圆不开心,前两日我问了两句,他可不是这样的,脸色阴沉得很,让我少管大人的事,还说我笨。”
沐之宴:“你怎么说的?”
云清泽:“就劝了两句嘛,看他和阿娘那样子,肯定是吵架了,我就说,要不他还是睡觉去吧,让陌长清出来,陌长清脾气比他好多了,肯定不会和阿娘吵架的。”
“呃……”
以云清泽嘴贱的程度,估计原话比他复述的要难听很多,气头上说这种话,挨骂不亏。
不过以夜溟的性子,他对待云清泽已经足够克制脾气了。
他前几日亲眼看见,夜溟说云清泽练剑懒惰,一窍不开,笨得很。
然后云清泽紧接着回:那肯定是遗传你了。
父子俩这样的对话常有,沐之宴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楚,这样的夜溟若是让忘川那些人看见,定要惊掉下巴。
沐之宴:“你多大,圆圆多大,还和妹妹吃醋。”
“谁吃醋了,胡说八道,这种醋有什么好吃的,哼。”云清泽向来如此,有点口是心非,在亲近的人面前总是小孩子脾气。
沐之宴眼底暗含几分羡慕,定定望着亲近说话的父女俩。
罢了,他有什么资格劝说清泽呢,若说羡慕吃醋,其实他心底也有那么一丢丢。
嗯,就一丢丢。
夜溟对待清泽,虽然嘴上说的不好听,但行为上都是包容宠溺,如果换了其他人同魔尊这样讲话,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而夜溟看向他时,大多都是漠然和平静,没有太多情绪。
就连被骂,都是遥不可及的,那是父子血亲之间独有的熟稔和亲近。
“喂,那这又是什么眼神?”云清泽伸手在沐之宴眼前晃了晃,笑道:“看着怪粘稠的,哈哈哈哈哈!”
沐之宴给了他一拳,“一边去。”
打闹间,苍九容和云景结伴缓步而来。
苍九容有正事要和夜溟说,径直走向夜溟父女俩,云景落后几步,路过亲徒弟时顿了顿,嫌弃瞥了眼。
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两百多岁的人了,还没有正形,两个男人有什么可打闹的。”
云清泽潇洒甩了甩头发,“那又怎么样,我就喜欢这样,是是是,师尊你是正经人,我可跟你比不了啊~”
云景:“……”
越来越没有正形了,之前没有回到姑姑身边的时候还好些,如今越发下道了,嬉皮笑脸。
如云景这般的正经人,看徒弟这般,实在是有些看不惯,可云清泽从小就这样,他也很无奈,忍着忍着就……
两百年了,还不是很习惯。
云清泽搂着沐之宴脖子,笑得更加猖狂,“师尊你不会是怕我真的搞断袖吧是,哈哈哈,没关系,咱家孩子多,不缺我一个延续血脉,你不用担心咱家后继无人。”
云景:“好,我会转达给你爹。”
说罢,他就往夜溟那边走,看样子不是开玩笑的。
云清泽:“诶诶诶,师尊你别当真啊,我开玩笑的!”
他现在还打不过他老爹和师尊,给这两人惹急了,一会挨顿混合双打就不妙了,毕竟阿娘现在还没从空间出来,可救不了他啊!
这两个阴险小人,专挑阿娘不在的时候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