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双眼睛看着,那道粗壮的紫雷狠狠劈下,不仅脸将高台劈成了断壁残垣,更是将那位,据说是魔尊真正的血脉,给劈成了黑炭模样。
荼夭和蝶曼枝躲得及时,没有怎么样,但承锦就惨了。
方才他正得意,万众瞩目,幻想着即将继承魔尊之位,成为北境之主,魔族至尊。
脑袋里幻想得美滋滋,做梦做的太认真了,根本没空去关注其他人其他事。
反正救他那人说了,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荼夭和蝶曼枝自会推上坐上那个位置。
承锦唯一需要付出的,就是事成之后,将北境半数资源分给那人。
他不会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只坐等魔尊之位降到他头上就好。
虽说,这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很难让人相信,可承锦是相信的。
也只能相信,那人厉害得很,他被关押在苍炎城的地牢都能脱身,略微一出手,居然连苍炎神君都不是对手。
真乃绝世高人,而高人选中他做魔尊之位,必然是因为他天赋不凡,命中有此造化。
故而这道雷劈下来时,承锦没有丝毫防备,甚至觉得这是天道对他的考验。
他晃悠悠站起来时,还咧着嘴大笑:“小小考验,伤不了我,欲成大事,定要经受些考验的!”
在场不乏魔尊旧部,见此都是脸色一变,各自惊疑不定。
许多人在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天降雷劫,还劈了台上,难不成她们说的都是假的,这是天道都看不过去了,出手惩罚这些妖言惑众的人,以正公道。”
“正式,说什么是魔尊亲子,一道雷就成了这副模样,怎么都不太对吧。”
承锦听见台下议论,连忙挺直了背,高声道:“此雷劫,定是父亲给我的考验,有何可慌张!我魔尊夜溟之子,谁有不服,站出来说。”
此话一出,有几分笃定和霸气的意思,众人议论声小了,也都弄不明白了。
难不成这雷劫,还真是魔尊神识弥留,给亲生儿子的考验吗?
蝶曼枝看了眼荼夭,低声道:“怎么回事?”
荼夭警惕看着四周的角角落落,心里有些慌乱,“我怎么知道,这雷劫不寻常,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你该问问你手下的人怎么办事的,居然能出这种事情。”
蝶满枝担忧:“如果真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还好说,我只怕……那个人就是极品雷灵根,只怕是他……”
荼夭闻言,更加警醒地看着广场人,每一寸都不放过,“你想多了,尊上两百年就是陨落了。”
蝶满枝:“未必,东洲那边出了个长得极为相似的,是个灵族,之前我几番探查都没得出结果,最后推断不是他。”
毕竟以魔尊的行事风格,如果他还活着,她和夜珩就不会活着了。
但是此时此刻,蝶满枝又开始怀疑了。
荼夭笑了声:“瞧这蠢货,不知者无畏,如果尊上真的还活着,怎么会允许这种人祸害北境,他定是死了,别多想。”
蝶满枝:“也对。”
荼夭勾了勾唇角,眼底阴霾深重,阴冷无比。
她不会认错尊上,尊上确实还活着,就是如今的尊上,已经不是她的尊上了。
那个人,被一个籍籍无名的灵族女子勾了心魄,心无大志,已经不是她的主子了。
荼夭更希望那个人出现,她蝶满枝结盟,弄出今日这场戏,就是为了引他出现。
那个人如果不来,恰恰说明她的选择是对的,他已经不值得她效忠。
如果他来……
那更好,那张脸谁都不配用,大家一起死在这,同归于此,也算她誓死追随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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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家人颇有趣味地听完承锦的豪言壮语,也是没想到这种强词夺理的话,居然还能唬住这么多魔族,硬生生稳住了局面。
云清泽:“我的亲爹啊,你这不像是给教训,像是给承锦铺路了。”
陌长清:“他脸皮确实比我想象的厚。”
比他亲生的这个,天天让他闹心的老二还厚。
云清泽:“不是脸皮厚,我看他是太自信了。”
苍九容笑道:“有时候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会信。”
云扶桑回身看向夜珩,“阿珩,你如何想?”
夜珩:“这场闹剧我若不出面,就没什么意思了。”
“但是如果要阿爹出面,那也太看得起他们,我想,如此愚蠢的行径,会不会是她们故意如此,意不在我,而是想要引阿爹出面。”
云扶桑:“有这个可能,但他是你亲爹,给孩子撑腰,这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无论是不是有人在幕后主使,我们不惧。”
夜珩:“阿娘,我曾经以为,没有这层身份,我便名不正言不顺,永远坐不稳这个位置。”
“但我现在觉得,是我错了,你看,即便我血脉不正的消息被公之于众,我的许多部下,许多魔尊人,都没有抛弃我。”
“依旧有人为我辩驳,有很多人抛弃对魔尊的忠诚,愿意追随我,所以,我想……”
说到这,夜珩顿了顿。
云扶桑已经懂了,“阿娘知道了,你去吧,阿娘相信你可以。”
夜珩点点头,闪身离去。
陌长清:“作何要他自己去承担,我们明明可以……”
“因为即便没有你,阿珩也可以坐稳这个位置,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说起来好听的正统血脉,是要证明他可以做到。”
陌长清抿唇,难免有些失落,“我知道。”
但这样一来,他这个做爹的又不用发挥作用了,一切孩子自己承担了,他什么都没做。
云扶桑笑吟吟,“别给阿珩捣乱,他知道你是他亲爹就够了,又没不认你,对阿珩来说,你这个爹比我重要多了,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陌长清:“你这是什么话,哪有这么比较的。”
云扶桑:“好好好,是我说的不对。”
“那在你心里,谁最重要?”
云扶桑愣了下,扫了眼耳朵全都竖起来的儿子们。
“你这话说的也不好,没有这么问的,我对孩子们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轻重先后。”
陌长清:“没问他们几个。”
云扶桑:‘??’
陌长清:“我和孩子在你心里,哪里重要?”
他说着,回头扫了眼几个看天老地就是不看他的娃,一个个像是没听见似的,都装傻。
他不在意,目光炯炯盯着云扶桑的眼睛。
云扶桑:“……”
无语……上千岁的人了,他和孩子们比什么?他也好意思问。
好吧,夜溟一直很热衷问这种问题,当爹也一样,没改。
“你在思考?回答这个问题很让你很为难?”
“没啊,这还用问,当然是你最重要。”云扶桑笑嘻嘻去牵他的手,当娘的脸面早就被这男人丢完了,也是服气他了。
“那你真是在犹豫什么?”
“我要是给他们排后面去,这不是怕他们几个不开心嘛!”
云扶桑看向三个好大儿。
三人连连摇头摆手,都拒绝了来自亲娘的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