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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凝水宗客院的一间偏厅里，烛火摇曳。
沐之宴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盏灵茶，神色平静。
玉九娘站在他面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沉重。
“主子，玉子升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按照商会规矩，对玉子升施行了三十鞭子。”
沐之宴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玉九娘继续道：“他身为南境商会的管理者，知法犯法，与外人私相授受，私自扣押东家预定的货物，还反咬一口、污蔑东家……这等罪过，三十鞭子远远不够。”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与决然：“所以，我自作主张，夺了他管理南境商会的权力，没收了他的全部身家，充入商会公中。”
“以后，我会将他带在身边看管，不让他远离我的眼皮子底下。”
沐之宴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你处理得很好。”
“玉子升虽然出了些事，但他是他，你是你，玉娘，我依旧信你的忠心和人品。南境商会的事，暂时由你代管，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
玉九娘连忙拱手：“多谢主子信任！九娘定不负主子所托！”
她直起身，神色却依旧凝重，继续道：“主子，除此之外，属下还查出了一些其他的事。”
“根据碧泉城商会的管事和侍者口供，玉子升与碧泉宗的宗主夫人凤箐羽……有些暧昧的私情。”
沐之宴挑了挑眉，却没有太过意外。
玉九娘继续道：“这位凤夫人借着玉子升在商会的权力，从商会得了不少好处。她经常将一些寻常宝物高价出售给商会，套取灵石，一来二去，数额也不小。”
“属下粗略算了算，这些年，凤箐羽从商会套取的黑心钱，大约有数十万灵石。”
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个数目，对于商会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甚至还不如商会每日的运货损耗多。但这笔钱是被人以不正当手段套取的，属下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所以来请示主子。”
沐之宴沉吟片刻，缓缓道：“这种事情，报给南境这边的中洲盟没用。九幽洲的中洲盟分部和碧泉宗关系匪浅，报上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讨不回公道。”
“把账算清楚，留好证据。这件事先搁置，我想想再说。”
“另外，可有查到其他事情？”
玉九娘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凝重：“有。”
“主子，凤箐羽是二嫁给碧泉宗宗主江寄的。她出嫁时，带了一个女儿过来，算是碧泉宗的大小姐。”
“不过这位大小姐从未公开露面过，属下多番打听，听碧泉宗的弟子说，那个大小姐……似乎是个痴儿。”
沐之宴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痴儿？
玉九娘：“而两个月前，这位大小姐莫名失踪了。如今，碧泉宗宗主江寄正在发动势力，到处寻找这个继女。”
沐之宴沉默了片刻，心里大概清楚了。
金凤绾绾……很可能就是碧泉宗失踪的那个痴儿大小姐。
凤箐羽是二嫁，带过来的女儿，痴儿，两个月前失踪……
时间线、身份、状态，全都对得上。
而且绾绾身上有蓝湘的手串——蓝湘是凤族，凤箐羽也是凤族。
沐之宴站起身，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南境商会的事，就交给你了。”
玉九娘拱手：“是，主子。”
说罢，便退了出去。
沐之宴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把这件事和阿娘说一声。
——
他回到院子时，院子里一片温馨。
圆圆和绾绾同坐在一个书案后，云扶桑坐在她们对面，正在教她们俩认字。
圆圆趴在书案上，小手指着纸上的字，奶声奶气地念着：“这个是‘一’！这个是‘二’！这个……这个是‘三’！”
绾绾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纸上的字，偶尔抬起头，看一眼云扶桑，又低下头去，学得很认真。
云扶桑见沐之宴进来，微微颔首。
沐之宴喊了声：“阿娘。”
云扶桑看他应是有话要说，立马站起身，对圆圆和绾绾道：“你们俩先自己练一会儿，阿娘和你三哥说几句话。”
圆圆乖巧地点头：“好！”
绾绾也抬起头，看了云扶桑一眼，又看了沐之宴一眼，最终默默低下头，继续看纸上的字。
云扶桑跟着沐之宴走出了屋子，来到院子里。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沐之宴压低声音，将刚刚从玉九娘那里了解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和云扶桑说了一遍。
“……所以，绾绾很可能就是碧泉宗失踪的那个痴儿大小姐。”
云扶桑听完，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凤箐羽二嫁带过来的女儿、痴儿、两个月前失踪……”
她喃喃自语，将这些信息在脑海中串联起来，“绾绾身上有蓝湘的手串，而蓝湘是凤族，凤箐羽也是凤族……她们肯定有许多关联，或许都是亲缘。”
“不过，绾绾虽然看着不像是正常姑娘，但她不是痴儿，她能听懂我们的话，也会看我们的眼色，和行云完全不同。”
沐之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应是经历过什么事，所以性格格外胆小谨慎。”
“那……阿娘，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碧泉宗正在到处找她，凤箐羽也不是善茬……”
云扶桑沉吟片刻，最终道：“就当不知道，不要告诉绾绾，也别让碧泉宗那边知道。”
“绾绾现在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愿意和圆圆亲近，愿意学认字。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些，只会吓到她。”
“至于碧泉宗那边……”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我们不知道碧泉宗宗主和凤箐羽对待绾绾的真实态度，他们俩若是好的，恐怕绾绾不会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不好……先查一查内情吧，查过再说。”
沐之宴点了点头：“是，阿娘说得对。”
“那我先去安排一下，让人盯着碧泉宗的动静。再查一查江寄和凤箐羽对待绾绾究竟是什么态度。”
云扶桑颔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