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玉九娘便将调查结果送到了沐之宴面前。
“主子,昨日出入那家酒楼的碧泉宗弟子,属下已经查清楚了。”玉九娘拱手道,“一个叫江泉,是碧泉宗宗主江寄的儿子;另一个叫李同辉,是江泉的师弟。”
沐之宴微微蹙眉:“江泉,他是碧泉宗宗主江寄和发妻的儿子?”
“是,按理说,江泉和绾绾小姐是名义上的兄妹,绾绾小姐不应该害怕他才对。”
“不过属下细查之后才知道,绾绾小姐在碧泉宗的处境应当很差,并没有小姐的待遇。碧泉宗的人都说,宗主夫人带来的小姐痴傻怯懦,所以很多人都欺负绾绾小姐,其中……就包括江泉。”
沐之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欺负?
痴傻怯懦?
绾绾哪里痴傻了?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玉九娘叹了口气,“属下只能查到这些,更细致的就查不出来了。因为接触过绾绾小姐的碧泉宗弟子不多,碧泉宗的人说,大小姐被夫人安置在碧泉宗一个偏僻山头静养,只有内门弟子对她了解一些,不过内门弟子的嘴都严实,不会轻易透露什么。”
“之所以能查到这么多,是因为江泉这个人张狂自大,爱吹嘘,时常把他欺负绾绾小姐的事情当众说出来。”
沐之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碧泉宗的动静。”
“是,主子。”玉九娘拱手退下。
等云扶桑带着绾绾、猫猫和圆圆从神识空间出来,沐之宴便将这些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云扶桑。
云扶桑听完,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事情不简单。”她缓缓道,“绾绾其实没有太过胆小,她来凝水宗没几天就接受了这里,现在也能和你、清泽说话了。她不傻,也不怯懦,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能让她一听到江泉的声音就吓得化形躲起来……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肯定不是简单的欺负能概括的。”
沐之宴:“必然另有隐情,而且那凤箐羽看起来不是任人欺负拿捏的,她性格张扬狂傲,这样的人应该不会任由门内弟子欺负自己的女儿。”
“一个母亲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更何况神族子嗣稀少,能有一个独苗就不容易,她对绾绾的处境视而不见,必然有原因。”
云扶桑:“要么,绾绾的内向惹了她厌烦,让她觉得屈辱,要么,绾绾不是她的女儿……而且是谁将绾绾引入凝水山脉中要炼化她,幕后之人还不得而知,需要继续查一查。”
其实怎样都是说不通的,绾绾是万年难得一见的金凤,就算性格内向,不爱说话,父母也是要以此为荣的。凤箐羽没道理不喜欢绾绾。
沐之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阿娘,我再让人查一查。”
云扶桑颔首:“嗯,得查仔细些,眼下这个情形,更是无法将绾绾送回碧泉宗了,人已经救了,我们不能再把她推回火坑,得查清楚了才能决定后面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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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凝水城,一家酒楼里。
江泉和李同辉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
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江泉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大放厥词:“什么大小姐!也值得我亲自出来找?!”
“不过就是一个炉鼎而已!她就是我爹为我准备的炉鼎!丢了就丢了,死了就死了,何必要我亲自来找?真是麻烦!”
李同辉连忙附和,一脸吹捧:“师兄说得是!那痴儿本就不值钱,要不是宗主大人想着留着给师兄修炼用,早就扔了!”
“就是!”江泉灌了一口酒,继续大放厥词,“要不是我爹说那丫头的凤族血脉还有点用,得养好了才能用,我早就把她……”
他说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话,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李同辉在一旁附和吹捧,两人越说越起劲,越说越不堪,引得邻桌的客人频频侧目,却又不敢多言。
而暗处,沐之宴和玉九娘听得一清二楚。
沐之宴的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寒意翻涌,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
炉鼎?修炼用?
江泉……
很好。
沐之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对玉九娘冷冷道:“找个机会,先给他们点教训。”
玉九娘拱手,眼底也闪过一丝冷意:“是,主子。”
半个时辰后,江泉和李同辉醉醺醺地走出了酒楼。
两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刚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突然——
“砰!”
一只麻袋从天而降,将两人套了个正着。
“谁?!谁啊?!”江泉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要出来。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拳打脚踢便落了下来。
“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碧泉宗少宗主!你们敢打我?!”
“哎哟!我的脸!我的脸!”
小巷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玉九娘带着几个蒙面人,围着麻袋里的两人,一顿狠揍,拳拳到肉,毫不留情。
揍了足足两炷香的功夫,玉九娘才收手,冷冷道:“走。”
几人迅速撤离,消失在夜色中。
小巷里,只剩下两个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人,躺在麻袋里哼哼唧唧,惨不忍睹。
暗处,沐之宴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寒意才稍稍散去。
他转身离去,语气平静:“回凝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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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凝水宗时,夜已深了。
云扶桑还在院子里和夜溟说话,她见沐之宴回来,抬眼问道:“今日这么晚回来,是有收获?怎么样?查到什么了?”
沐之宴在石桌旁坐下,将今日在酒楼里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江泉说,绾绾是江寄为他准备的炉鼎,留着给他修炼用。”沐之宴的语气沉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看来,绾绾在碧泉宗受的苦,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云扶桑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炉鼎?
江寄竟然把绾绾当炉鼎?!
这也太……
夜溟:“拿青鸾神族做炉鼎?真是不怕遭天谴。”
云扶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缓缓道:“看来,碧泉宗这趟浑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绾绾的身世,恐怕也不简单。”
沐之宴点了点头:“我已经让玉九娘继续查了。至于江泉和李同辉,我让人套麻袋揍了他们一顿,算是先收点利息。”
云扶桑微微颔首:“应该的。这种人,不揍一顿不解气。”
三人正说着,忽然——
“阿娘!阿爹!三哥!”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圆圆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你们说什么呢?怎么都不睡呀……”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石桌旁,仰着小脸,好奇地看着云扶桑和沐之宴:
“阿娘,三哥,什么炉鼎?炉鼎是什么呀?能吃吗?”
云扶桑和夜溟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这小丫头,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了?
还偏偏听到了“炉鼎”两个字。
云扶桑笑了笑,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语气温柔:“没什么,圆圆听错了。阿娘和你三哥在说别的事情呢。”
圆圆歪着小脑袋,一脸不解:“可是圆圆明明听到了呀!什么炉鼎……炉鼎到底是什么呀?”
沐之宴轻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圆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圆圆立马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没有没有!圆圆没有偷吃糖!圆圆就是睡不着嘛!”
她说着,又拽了拽云扶桑的衣角,一脸期待:“阿娘,圆圆想去找绾绾姐姐!圆圆好久没和绾绾姐姐一起睡了!”
云扶桑无奈地笑了笑,牵着她的小手:“好好好,阿娘带你去找绾绾姐姐。不过绾绾姐姐已经睡了,你去了不许吵她,知道吗?”
圆圆立马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圆圆最乖了!”
沐之宴起身:“三哥带你去吧。”
“好!”
等沐之宴带着圆圆离开,夜溟又说:“炉鼎之术已经被中洲盟明令禁止,按照规矩,直接处决就是了。”
“不过还不能单凭一面之词就杀了他,这事一听就有其他人参与,惩戒一个治标不治本。”云扶桑说。
孩子们走了,云扶桑缓和了表情,笑着看向夜溟:“不过……我没想到中洲盟的律法,你记得这么清楚。”
“过目不忘。”夜溟偏头看她,扯唇:“其实当初是为了挑一挑你的错处,瞧瞧你这种人能写出什么正经律法。”
云扶桑:“可不是我一个人写的,八位仙尊共同攥着,我监工而已。”
“不过我是那种人?”云扶桑眯了眯眼,笑盈盈看他:“我很正经的好吧,中洲盟定下的律法,每一条都公正严明。”
夜溟笑笑不说话。
炉鼎之道不可行,但双修……她当年可是很热衷,要说正经也正经,毕竟目的挺纯粹的,不为增长修为,只为生孩子。